见荟春行云流水般,在小公子夹脊、肩髃、曲池等等穴位毫不迟疑地一一扎下时,刚刚还有轻慢心思的医者,瞬间屏声静气,认真看着。只一手针灸功夫,这小姑娘就强过太多医者。
“赤芍药、贯众、桑叶各两钱,川芎、桃仁......\"荟春也不落笔,只口述方剂,一旁立时有医者一一记录。白白得的方子,不记下来的都是傻子!
有下人马上拿了方子去抓药,按照荟春嘱咐煎煮。
小公子服下药,沉沉睡了。见孩子不再嚷着疼,也不再烦躁难安,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不能出小公子院子,周老夫人遂命人在各个房间添了床榻。按荟春所说,人员密集也是不妥,但好在周小公子本就得宠,院子极是敞阔。加之除了周家几个主子,也就几个医者是外来人,也算住得开。
期间有院里小婢女出现病症,荟春指导几位医者上手,很快抑制了病情。因荟春毫不藏私,几位上年纪的医者对她多了尊敬。
医之一道,能者居上。不过,退一万步说,哪个领域不是本领大的最受人敬仰呢?荟春自此在京中扬名,这是后话。
两周后,小公子和婢女痊愈,众人也能离了周府。临别,几位医者恋恋不舍。这十数日朝夕相处,几人互相切磋医术,时时有进益,竟觉日子飞快。
只他们返回各自医馆时,才知已有很多类似病患涌来,几人急急投入治疗当中,忙得团团转,倒也没时间遗憾了。
荟春、晴儿终于回了漻园。赵荑也才从她们口中得知周府之后发生的事情。
晴儿虽关在周小公子院里不得出,但和小公子的身边婢女、婆子倒是混得极熟。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晴儿还是探得了一些消息。
荟春忙着给小公子治疗时,周大夫人派去常府的人回来禀告,说府里并无发病之人。不过周小公子的奶娘倒是想起一事来。
当日小公子出府,正待上马车时,守在侧门外的一个妇人突然冲过来,拉着小公子衣袖不肯放。她说是二姨娘松枝的嫂子,要求见松枝,求小公子应允。若是不能见也行,烦小公子把给姨娘做的新衣带回去。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毕竟是过年,家里念着姨娘,不知过得好不好云云。一众下人拦着,可妇人还是把手里的包袱塞进小公子怀里。最后是几个粗使婆子下了死力,才拖了那妇人离开。
周大夫人听了回禀,又遣人去查松枝家里。下人很快折返,说松枝嫂子回去路上落水淹死了,不知有没有病症,但看家里人似乎都很康健。
周大夫人将事情说给周老夫人,还有周敦听。几人都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周老夫人想起松枝怀孕,但一再隐瞒的事儿。是不是周敦的嫡子死了,她的儿子就是周敦长子了?庶长子也是长子啊!松枝有害小公子的绝对动机!
周老夫人命人将六小姐荀琳和松枝都带了来,一番审问,松枝认了罪,说知道怀孕就决定瞒住不说。毕竟如早早得知她怀孕,小公子出事就很容易疑到她身上。等小公子没了,她再爆出有孕来,一则免了怀疑,二则也因是周敦唯一子嗣,松枝母凭子贵,自然能得实惠。
一旁荀琳听了,气得大骂松枝,甚至冲过去厮打,被婢女拉住尤不解恨,一句一句可怜的诚儿,哭的肝肠寸断,似乎小公子就是她的亲儿,就马上要死了一般。
周大夫人气得要打杀松枝,但周老夫人说毕竟有了周敦的孩子,待孩子生下,再行处置。不想那松枝趁人不备,直直撞了柱子,一头一脸的血,人就这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