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此人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威严气质。
他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这究竟是何人?怎么瞧着如此眼熟,却死活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正兀自愣神之际,那县令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般,跳将出来,扯着嗓子嘶吼道:“你一个乱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巡抚大人评头论足?
哼,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成者王侯败者寇!
今日你们这伙人算是栽到我们手里了,就算你们家中有些背景,那又怎样?
不妨告诉你,在直隶这地界儿,我们就是天,我们就是王法!”
说着,他还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抖动,唾沫星子乱飞,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这天下真就他说了算。
傅恒闻言,差点被这荒唐至极的话气笑了,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大清的江山,何时变成了你二人的天下?
你们身为大清臣子,食君之禄,却公然如此目无皇上,为所欲为,当真以为能逃过国法的制裁?”
那县令却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嗤笑着,上前一步,歪着头打量傅恒,“看你的样子也像是个读书人,怎么,读书读傻了?
你也不看看,这天高皇帝远的,皇上哪能知道我们在这儿干的这些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四周,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好似已经笃定自己能逍遥法外,将国法与天理,全然不放在眼里。
紫薇紧咬下唇,面色苍白,她怀中紧紧抱着永琰,那双手臂像是要把弟弟嵌入身体一般,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微微仰头,望向尔康,眼中满是焦虑与期盼,轻轻晃着尔康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尔康,你说要是现在傅六叔表明身份。
能不能让这巡抚收一收他的张狂劲儿?说不定他知晓六叔的身份,就不敢如此肆意妄为了?”
尔康剑眉紧锁,目光深沉地凝视着远处耀武扬威的巡抚兵马,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低语,“紫薇,这可使不得。
皇阿玛此次微服出巡,特意下了旨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贸然暴露身份。
况且,你瞧瞧这巡抚与那县令的丑恶嘴脸,就算傅六叔此刻亮明身份,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咱们吗?
他们已然利欲熏心,被权势冲昏了头脑,保不准还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出格的事儿来。”
紫薇听闻此言,心中好似被一盆冷水浇透,顿感悲凉万分。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道:“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
尔康一时也没了主意,双手在身前无助地握紧又松开。
他抬头看向紫薇,眼中透着无奈与坚定:“等吧,傅六叔办事向来讲求稳妥,思虑周全,咱们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他俩这一番对话,旁人只当是夫妻间的私密呢喃,并未听清只言片语。
唯有紫薇怀中的永琰,将一切听在耳中。
此刻,他低垂着头,小脸涨得通红,满心的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