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满意的看着如今父子俩一人一个的玉扣,忍不住的点点头“这样便算是凭证,到了哪阿玛都能找得着你。”
明明已经疲惫难受至极点,可偏偏精神却一直被怀中人牵扯着,片刻不得安宁,胤禛就这么硬撑着坐到了天明。
其实说起来他并不觉得时间漫长,同弘昭一处日子向来都是不禁过的,现在也一样,他只嫌太短了,太短了。
苏培盛第二日一早推门走进来时,瞧见的便是一个姿势维持了一晚上的皇上。
原来人真的是能一夜之间变老的,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一夜未见他甚至觉得皇上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已经带了些苍老垂暮的气息,就是头发都变得花白斑驳。
“皇上,今日的早朝可还要举行吗?”
胤禛机械的转了转头,开口时声音粗粝的像是砂纸磨过一般“罢朝吧。”
苏培盛早有预料,听见皇上说也不惊讶,转而又道“皇上,张廷玉和鄂敏几位大人在养心殿外求见,说是为着太子的事情来的。”
听见太子两个字,胤禛的反应大了些,他反应了片刻,随即轻轻的将弘昭从自己怀中放回到床上,动了动已经僵硬到麻木发冷的双腿和脊柱,行动间似有电流划过,叫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叫他们进去等着。”他说。
太子的骤然离世,接受不了的又何止皇上皇后,大臣们同样对这个噩耗感到心焦。
毕竟如太子一般聪颖又有功绩,得皇上疼爱看重,得群臣信服爱戴,眼瞧着已经长成的能独当一面的沉稳储君了,众人对未来可都是满怀着期待,指望着太子能带领大清再干出一番什么大事业的。
这样的太子你就是翻着史书都不一定能找出来几个,就算是懿文太子朱标离世,最起码还给明太祖留下了一个孙子明惠宗,可这突然一下,倾一国之力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太子没了,未娶妻生子,什么都没留下。
若真是同朱标一般病重离世也便罢了,可偏偏还是叫人给害死的,此时就算是不用脑子都能知道,皇上该是怎样的心情了。
胤禛沉默的倚坐在龙椅上,一晚上的静坐足以让他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下来。
胤禛沉默的倚坐在龙椅上,一晚上的静坐足以让他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许多,一双阴恻恻的目光在消瘦苍老的面庞上显得格外骇人,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听着底下的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说着“储君”,说着“节哀”,一句句中皆是对于弘昭身后事的安排,他只沉默听着这些人开口,并不发一言。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沛国公乃两朝元老,其女在宫中犯下如此重罪定然不能姑息,但整个沛国公府牵扯甚广,株连九族未免牵连太多,还请皇上能顾念着前朝安稳,再做考虑吧。”
众人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可偏偏皇上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他们也是没法子再说下去,可刚一停下来,从后边传来的一声奏秉就叫所有人都闭严了嘴巴。
这话说的确实不假,汉人能得封国公,由此便可见他人脉与功绩都是不弱的,九族一旦抄起来也确实牵连不少。
可话虽如此,谁敢真的去说呢,从前木兰秋狝的巴林部就是明晃晃的前车之鉴,那次还尚且没怎么伤着太子爷,如今可是直接给人整没了的。
胤禛听着这叫他刺耳无比的话,罕见的抬起了眸子,幽冷的黑眸倏然迷紧,缓缓松开紧皱的眉头,继而换了一个更为轻松的坐姿。
“你们呢?还有谁有什么想说的?”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询问一件毫无关联的小事,可其中的危险之意已经翻涌着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