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必振大惊,他不知道这个疯婆子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想要用虎痢自爆也已经太迟了:由于匕首戳穿了三只断手的手心,断手们痛苦地扭动着,虎痢泥丸从指缝中掉了出去。
“唔,能摸到兴许也是我的幻觉?有必要,有必要尝一尝味道……”瘦女人呢喃道。
孙必振惊了:“疯婆子,你要干什么?!”
断手被穿在了匕首上,无力反抗,孙必振只能静静看着女人张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猛地咬向一只断手。断手的食指被她硬生生咬断,瘦女人嘴里含着断指,居然嚼了起来,牙齿与指骨碰撞,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刺耳。
“真吃啊?!你就不怕食物中毒?”孙必振愣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嚼食自己的断手法相,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女人一边咀嚼,一边皱起眉头,似乎在品鉴断手的滋味,她嘴里渗出花白的骨屑,几滴暗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
可惜,断手法相是炁化成的,不是真实的血肉,瘦女人什么都尝不到。
“果然,”她自言自语道,“死掉之后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吃也是白吃,一点都不饿了。”
瘦女人的语气平淡得可怕,恰恰是这种平淡的话语,让孙必振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
就在这时,孙必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神来,猛地笑出了声。
“咩哈哈哈哈!她是不是吃了?她吃了!她真的吃了!”
听到孙必振的大笑和自言自语,张垒懵了,问道:
“谁吃了什么?老弟,你咋咋呼呼地喊啥呢?”
“没事儿!张哥,一切在我掌控之内!”孙必振得意地笑道。
要知道,孙必振的法相可是涂抹了“大吐根”灵药!瘦女人敢吃,就要买单!
果然,瘦女人咽下那团碎骨和肉屑后,脸色骤变,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呕音。她捂住嘴,干呕不止,跪倒在地,可她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呃呃”声,面朝地面张大嘴巴。
如果用观炁之术看去,能见到一缕缕鹅黄色的炁从瘦女人口中喷涌而出,像雾气般弥漫开来,这就是“大吐根”的威力。除了正常催吐之外,大吐根更要命的地方在于,它会逼迫呕吐者吐出宝贵的炁!
女人干呕不止,吐到肌肉痉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左手,插着三只断手的仪式匕首“啪”地落在地上。
“好机会!快去找虎痢泥丸!”孙必振吩咐道。
三只断手忍着剧痛,齐心协力挪动身体,手指艰难地抠着地面,爬向一旁散落的虎痢泥丸。
漫长无比的十五秒过去了,在孙必振胆战心惊的操纵下,断手们终于爬到了泥丸旁,手指颤抖着捏住泥丸,用尽全力一捏,随着“咔”的一声,泥丸碎裂,酸臭的药液淌了出来。
虎痢灵药缓缓流淌,接触到了瘦女人吐出来的炁流。
对于“虎痢”这种灵药,孙必振和召潮司的理解都错了。虎痢并非需要呕吐物才能引爆,而是需要“被呕吐出的炁”作为引子。孙必振的断手法相正是由炁化成,召唤时从嘴里吐出,恰好能引爆虎痢,并不是因为断手是“呕吐物”。
药液接触到瘦女人吐出的鹅黄色炁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震彻隧道,虎痢与炁混合,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隧道炸得粉碎,连带着瘦女人的身影一齐吞没。
但这只是开始。第一轮爆炸的余波将女人吐出的炁吹散到外围,恰好击中了散落在附近的另外三枚虎痢泥丸。
轰!轰!轰!
接连三声稍小的爆炸接踵而至,整个隧道摇晃起来,顶部的泥土和石块如雨般坠落。
尘土飞扬中,瘦女人所在的区域彻底塌陷,她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散落在碎石堆中,很快被掩埋在厚重的泥土之下。她想死也死不了,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度过余生,对圣三一的信徒而言,永生无疑是他们渴求的恩赐,可有时候,永生更像是一种诅咒。
孙必振深吸一口气,第一小队也被卷入了爆炸,他当即失去了对断手们的控制。
张垒和召潮司都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二人问孙必振发生了什么,孙必振事无巨细地解释一番,二人听后都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张垒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老弟,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可能是圣三一。不,不是有可能,肯定就是!除了圣三一,哪还有人能死而复生呐?
老弟啊,我听说豆苗城抓到圣三一后,问不出什么东西,就都一股脑地丢到无期根狱里关着了,你遇到的那个女人多半也是如此!但是这家伙怎么会跑到囚牢外边呢?真是纳了闷了……
害,甭管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反正,这帮家伙杀是杀不死的,你把她炸碎埋起来,倒是一种挺好的解决方法。”
召潮司则略显担忧地说:“但愿如此吧,如果这帮家伙果真杀不死,那还是少惹他们为妙。”
“老弟,既然虎痢的爆炸威力这么大,我变成熊给你们挡着点儿,你试试把这个根牢炸开,咱们不就出去了吗!”
孙必振道:“先别急,张哥,我先找找出路,找到后再炸不迟。现在贸然把牢门炸开,万一引来怪物或者圣三一的人,那就糟糕了。”
“也对,你还是赶紧找找出去的路吧!找到路后再说。”
孙必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血手附在自己脸上,心念一动,开始操纵仅剩的第三小队断手。
“就剩这一队了……我可得小心点,别再像前三队那样全军覆没了。”
第三小队所在的隧道是一条明显的下坡路,地面湿滑而冰冷,断手们的手指抓挠着泥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按照常理,这条路越走越深,理应通向根狱更黑暗的深处,根本不可能连通外界。
但第三小队已经深入到了半途,孙必振心想,与其半路折返,不如继续深入,毕竟其余三个方向也都各有危险,不如先看看这条路会通往哪里,如果遇到险阻,再折返也不迟。
然而,孙必振驱使这五只断手一路深入,竟未遭遇任何实质性的阻碍,既没有邪祟咆哮着扑来,也没有疯子挥舞着武器拦路,唯有一些没有杀伤力的幻象包裹着隧道表面。
隧道里安静得诡异,只有断手们爬行时指关节碰撞地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