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勇噌的一下起身,桌子一拍,怒斥道。
“万大山!朕待你不薄,与你有知遇之恩,你便如此狼心狗肺,在此情景出言编排我这永朝天子?!”
万大山垂下眸子,背对着赵延勇,语气中带了一丝沉痛。
“微臣谢陛下赏识,但,”他回头看向赵延勇,“您走太远了。微臣恕不能陪。”
他这一番话说完,那些达官显贵,王公大臣反应各不一样,有大惊失色,想偷摸跑路的,有不明所以,与一旁人小声交头接耳的,更有早已有所怀疑,正怒视龙椅上那位男人的。
见局势控制不住,赵延勇咬紧牙,微眯眼道。
“朕乃先帝临终所托,天之正统,有遗诏为证,岂是你几句话就能颠倒是非黑白?!我看你是不满朕已久,与一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野贼勾结,妄图混淆视听,好夺权上位!”
“陛下,他这相貌,难道让你想不起故人么。”
“这位,确实像极了先帝和先太子,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莫不是,随便找了一个容貌相仿的阿猫阿狗,高呼一声我是先太子嫡出就能坐上这皇位了?”
赵延勇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贵妇人起身说话了。李鸿武向那女子望去,冷笑一声。
“宸娘娘,别来无恙。”
那年迈女子正是当今太后,先帝的宸妃邓氏,邓文琪。她并未搭理李鸿武,而是看向万大山道。
“万卿,哀家知道你被奸人蛊惑,你乃我朝重臣,又剿灭反贼李荀,皇帝的赏赐确实有违体面,但这只是因着反贼李荀无视圣旨,强占漠北居民土地,导致国库空虚,你有什么想要的,哀家与皇帝都可尽力满足。只一点,你需明白,你效忠的是何人。”
万大山面含微笑,抱拳礼貌道。
“谢太后体恤,但,微臣至始至终,效忠的都为微臣脚下所站的这片土地,身后的千千万万的百姓。并非,何人,何物。”
邓文琪这话并非全无效果,一个年迈老者,从下首的首位站了起来,目光轻蔑看向李鸿武道。
“世人皆知,先太子妃带着先太子的血脉葬身火海,如今十数年过去了,倒是突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贼,敢声称自己是先太子遗孤,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我说的没错吧,诸位。”
“丞相大人言之有理,要我等说,这只是万将军剿灭反贼之后生出了异心,果然出身低贱的人上不了台面,陛下,依我等看,还是即刻让万将军革职,从这有名的老将中选一人,以及漠北军的首领也应该...”
“闭嘴。”
李鸿武一声压抑的怒吼打断这几人的隔空谈话,他冷眼扫过方才出言的几人,冷笑道。
“几位也算是随我祖父共创天下盛世的老臣了,竟然在此等场合说出如此粗鄙的话。”
那个被称为丞相的人此时已经定下心神,背手走出席间,定定的看向李鸿武,眼里的轻蔑之意依旧不减,他沉声道。
“区区无名小卒,若不是陛下仁心治国,不想在这泰康殿染上血污,你早就身首异处了,到现在还在嘴硬,称先帝为祖父,谁给你的胆!”
武力镇压自然是可以,但这泱泱大国之上却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远在千年之前,那位千古名帝扫名八方,一统华夏之后,凡坐在这龙椅上的,都需要手握传世玉玺,以此被世人信服乃天之骄子,凡奸臣当道者,下场都凄惨无比。
不说这些臣子服不服,百姓也会心有怨言。
李鸿武,缺的便是这临门一脚,这些摇摆不定的老臣,此时心中的那杆秤,正往龙椅上的男人方向偏去。
“那如果,是我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