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有些心虚,摸摸鼻子,脸有些热。
他自认智谋不差,但和名传千古的蔺相如比肩……以后或许行!
他能说出姬窈窕的想法,是通过当世姬窈窕的所作所为,结合前世史书上看到的记述来整合推理。
当世谋者对一个人再了解,也只能从其人的人生轨迹和经历来判断。
嬴成蟜不一样。
除了与当世谋者没两样的搜集数据,嬴成蟜还有一个答案。
虽然因为他的到来,使得答案变成了仅供参考的参考答案,但参考答案那也是答案!
人类的智谋其实千百年都没有太大变化,史书上记述的诸多事情在后人看来很是无端,但在当时不说是最优解,但一定是个解。
包括,赵太后和嫪毐生的那两个孩子……
嬴成蟜偏头望一眼地上散落一片的荞麦皮:
“母后请打消这个念头吧。”
赵太后动都不动,声音中透出一抹懒散:
“嫪毐都死了,孤还能作甚。”
“十二君现在还剩下十君。”嬴成蟜盯着那个被愤怒胀破的枕头,身子绷着准备随时跑路:“母后还能勾引其他人啊。”
“勾引……”赵太后轻笑一声,嘴角泛着嘲讽:“那你去把十君都杀了吧。”
“母后,我没有狂疾。”
“孤有啊,你不杀,如何阻止孤去勾引呢你认为有几个男人能像你父一样,对孤无动于衷呢”
“母后美甚,没有几个男人能抗拒母后的美色,但也只是无法抗拒美色罢了。母后想要他们谋反,很难哒,他们没有嫪毐那么愚痴。”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母后你还真想生孩子啊……”
赵太后侧转过来,以手撑头,先是妩媚地笑着,然后看着次子的大动作哈哈大笑。
嬴成蟜被赵太后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赵太后又要开打的少年滚出两个身位。
见赵太后安稳躺着,“嘿嘿”讪笑着。
赵太后拍身边床位拍的“啪啪”响:
“还打你作甚啊,你都知道了孤还装甚过来!
“生孩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孤又不是没生过孩子。
“人在有孩子前和有孩子后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有了孩子,就有了为孩子打江山的欲望,有了孤的支持就有了名分。
“孤让他在雍城过着王一样的生活,无论白日黑夜所有人都对他百依百顺。他一眼可令人生,一言可令人死,连孤都跪伏在他的脚下称他为大王。
“你一定懂得环境的力量吧也就是一两年吧,孤就能带着其一道谋反。
“不,是跟着孤的大王一道造反。
“造反必然不会成功,吕不韦那贼子却必然会完。”
小心翼翼蹭过去的嬴成蟜抽抽嘴角。
已经知道事情全貌的他依旧觉得这事情太疯狂了。
但不得不说,这件疯狂的事能引导的结果确实能让兄长提前掌权,而且是大权独掌。
嬴成蟜小大人似的怅然叹气:
“母后想要解决的的不仅是吕不韦,还有秦国的后权吧。
“兄长日后会以阿房之死为由,拒绝立后,终结我国未来的后权。
“母后这个太后谋反,兄长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收回后权,提前结束我国王、后并立的局面。
“母后死后的谥号,肯定要比宣太后的好。”
姬窈窕的谥号是帝太后,是秦始皇议定的。
“帝”这个字放到一个太后的谥号上,是极其极其离谱的一件事,更不要说是君权空前集中的秦始皇所定。
“这都被看出来了吗”赵太后揽过次子入怀,狠狠拥抱,恶狠狠地道:“闷死你这竖子算了!”
嬴成蟜好容易挣扎脱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逗得赵太后颤颤巍巍。
“其实你还少说了一件事。那个白家,孤本想要去雍城前最后发一次狂疾带走的。”赵太后笑得有些很遗憾:“可惜,白甲那个老不死的实在是太怂了!继承人死了都不敢开腔,不给孤发狂的机会。”
“母后安稳在宫中待着吧。”嬴成蟜悄悄往后挪了点空间。
“怎么说”赵太后笑着问。
“白家的命运早就注定,如何挣扎也是逃不掉的。”
“那吕不韦呢”
“王权会压过相权。”
“多久。”
“很快。”
“一天”
“……倒也没那么快。”
“哈哈,那是多久”
“两天。”
“……嘶,这么快吗”
后室窗户是关着的,门也是关着的,赵太后却有为微风拂面的感受,心头的大石头被吹的摇摇晃晃要滚走。
她静下心,想了片刻,大石头又立得稳稳当当了。
她怀疑次子在诓她,两天时间,王权就能压过相权。
“成蟜,孤知道你手下有一些强人,你不是要刺杀吕不韦吧孤想要他死,但他不能这么死。”她神色认真许多。
“嗯,成蟜知道。”嬴成蟜点头:“想要让王权大过相权,不是打掉相权一种方法,加强王权也可以。”
“如何加强”赵太后想不通。
“不能告诉母后。”嬴成蟜露出一口小白牙:“就两天时间,母后等着看就好,难道母后连两天时间也等不了了吗”
赵太后慵懒地伸个懒腰,仰躺在大床上,点点头:
“好,孤等着。”
姬窈窕一呼一吸,山峦起伏,心间那种在大父膝下的感觉更深了。
智不如人,等着躺赢。
两日后。
旭日东升。
车府令赵高候在观政勤学殿的外面,脸在微笑,心在滴血。
前日,和他有杀母之仇的吕不韦告诉他:
“杀尔母者,王上也。”
他还没反应过来,吕不韦那贼人又道:
“尔父不是王上所杀,但是因王上而死。
“杀尔父者,先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