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太累了……”她心疼地小声呢喃着。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陆云轩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内侧的枕头上,已然是一片湿渍。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哭了?”容平郡主心中一紧,见陆云轩还未醒来,便转头轻声问一旁的下人:“老爷回家之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下人小心翼翼地回答:“老爷是从郡王那儿回来的。”
“备车,我要回郡王府。”容平郡主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一天,容平郡主在郡王府里整整盘桓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家中。她一进家门,便神色决然地吩咐下人收拾家中的物件,全部打包。
下人们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依照她的吩咐照做。这偌大的陆府,历经这些年的积累,家底颇为丰厚,岂是一天就能打包完的。
到了晚上,陆云轩终于悠悠转醒。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来到夫人的房间。一看到摇篮里的一双儿女,他的脸上瞬间洋溢出作为父亲的慈爱之色。只是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小太娇嫩了,他满心欢喜,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轻易伸手去抱。他轻轻地逗弄着两个小家伙,此时,他们早已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笑容。
陆云轩转头看向容平郡主,轻声问道:“你今天去郡王府了?”
容平郡主微微点头,语气轻柔却透着坚定:“我觉得父王说的没错,当今圣上已有立储之心,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已然拉开帷幕。以你如今的地位,就如同那鱼饵,在他们有求于你的时候,自然会对你趋之若鹜。可一旦他们达成目的,你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因为你的光芒太过耀眼,甚至让帝王都感到了威胁。你能明白吗?”
“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只是实在心有不甘。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那就让我坦然面对,走到尽头吧。”陆云轩紧紧握着容平郡主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会理解我的,对吗?我并非贪图权势,只是想此生无憾,为天下百姓多做些实事。”
“可是,你难道不为我们的儿女考虑吗?你真的舍得丢下他们吗?”容平郡主说着,泪水夺眶而出,一头扎进陆云轩的怀里,泣不成声。
“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或许牺牲我一个人,便能换来更多人的活路。你难道没看到,这些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吗?”陆云轩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豁达,“孩子们跟着你,我放心。”
第三天,何守道接到了陆云轩亲自送来的和离书。看到这份和离书,何守道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错愕:“陆大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何大人,你只需盖章便是。只要你盖了章,再到府衙登记在册,此事便算生效了。算陆某拜托你了!”
此时的陆云轩,全然没有前两日的颓废与迷茫,头脑格外清醒,眼神中透着一种决绝。
何守道被陆云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但念及两人的交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在盖章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大人,你这可是御赐的婚姻,如此轻易和离,难道就不怕惹得龙颜大怒吗?”
“我与夫人一直恩爱非常,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只是岳父大人即将远行,夫人实在放心不下,整日在家忧心忡忡,悲悲戚戚。与其让她两头牵挂,不如让她带着孩子去陪伴老岳父,也算是成全她的一片孝心。
岳父大人与夫人已经上书给陛下说明此事,我现在与她和离,不过是履行一道手续罢了。”
何守道看着陆云轩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之事,没有半点留恋之意。犹豫再三,他狠了狠心,在和离书上盖上了官府大印,并嘱咐文书将此事登记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