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隆堡南方,直线距离近一百公里,采石工与石匠的小镇,哈兰镇。
一间寻常的民房里,小孩子正努力地描述,他刚用新得到的礼物望远镜,看到的可怕景象。
军营,帐篷,军旗,还有好多好多人……
“你确定是你看到的”在场唯一的有关人员,本来是来确定工伤情况的事务官,立刻严肃地问。
他从孩子的描述里,听出那旗子可能代表的东西。
萨顿王室徽记,那代表着王室直属军团。
萨顿七世把他的家底掏出来了!
陌生人严肃的样子,让小孩有些害怕,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抱歉,我稍微有些激动了,你能确定你说的东西,都是亲眼看到的吧”事务官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如果是真的,就帮到大忙了。”
“是,是真的,”小朋友被这么一问,有些紧张,“在那边的山顶上往下看,现在去就能看到。”
“你是用的望远镜看的吗多少倍”
“额……”
马夫在一旁说:“50倍,我买的,75铜币呢。”
“谢谢,你们做得很好!”事务官说完,直接冲出门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做什么了,就做得很好。
“那我的工伤补贴……”
事务官又突然出现在门口,“刚才忘了,工伤的事也会帮你们尽快办下来的!”
说完再次跑走。
“我怎么听起来,意思好像是南边又要打过来了呢”马夫小声说。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萨顿打下这里,日子又会变成以前那样,说不定还会更糟。
“北境军团一定有办法吧。”
躺在床上的表弟回应道,虽然他做了很久的萨顿人,但对萨顿的归属感,已经在得知自己养伤这几个月里也有钱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听说王属军团挺厉害的,从上百年前开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也不行,他们绝对赢不了,我说他们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
卓戈很快收到了消息。
比他想象中要晚,不知道萨顿七世是犹豫了好久,还是他们那边效率就这样,等得他都有点着急,差点以为不来了。
不过在得知另外一条消息后,卓戈立刻“原谅”了他们的拖延。
根据侦察兵的说法,萨顿七世极有可能御驾亲征。
虽然并没有明确看到萨顿七世,毕竟对方的行营也不是菜市场,随便进出还是过了,只能远距离观察。
侦察兵的依据是,营里中军帐的规格。
那个大帐的规格只有国王能用,其他级别的贵族一律不许用,哪怕是公爵也不行。
卓戈听后表示真是给他闹麻了,出来打仗,还搁那讲什么规格排场。
御驾亲征,听起来是个很热血的事,其实风险贼高。
要么大胜,要么彻底把国运送完。
根据卓戈的经验,能御驾打出大胜的,基本都是能力很行的君主,对领导素质要求很高。
至于家底输光的,则是些自认为能力很行的君主。
萨顿七世,很显然是后者。
“都准备好了吗”卓戈问菲格辛。
进入工作状态后的菲格辛神情严肃,英气十足,面对自己的亲哥哥,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当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育,北境军团的人数已经增加很多,一部分换防到北境,继续去盯着洛曼帝国,大部分留在这里,结束完训练后,等待着与萨顿王室势力交战。
同时火力也得到极大提升,法术榴弹炮度过了那个紧紧巴巴不够用,光有炮弹没有炮,只能靠龙来丢的阶段。
仅仅是德隆堡的城墙上,用于城防的就多达数十门,野外阵地还藏了好几处。
“抓到你哥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菲格辛看向卓戈,“你在怀疑我会不忍心处死他吗”
她早就准备好处死对方,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于情,他是杀父仇人,虽然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吧,但毕竟有血缘在;
于理,那是前朝旧君,没有留下的理由。
“不是,我不怀疑你不忍心,我是怕你太着急,”卓戈说道,“可以先留下他,至少留到咱们进入王城的时候,有用。”
“有什么用”
卓戈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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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德隆堡南侧,还有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
经过数十天的行军,萨顿大军,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
这次大军的数量,并没有上一次溃败的联军多。
在找到“解决”北境秘密武器的方案后,萨顿七世并没有选择征召其他贵族,而是选择让萨顿家族积攒下的力量,倾巢出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支军团的平均水平,要远高于联军。
参与作战的人员,近六成是超凡者。
这是无论哪个公爵,家底掏空也拿不出的力量。
同时也吸取了联军的教训,因为来自不同的地区,规矩不同,口音也不同,平时还好,真打起来很容易造成混乱。
对付同样水平的军队足够,但面对素质明显高上一节的北境军团,明显会出问题。
而全部效忠于萨顿家族的军团,也不会存在这样的缺陷。
虽然执行力上还是比不过菲格辛的人,但至少命令可以畅通地下达全军,而不会发生“我附庸的附庸,不听我的命令”这种很蠢的情况。
在反复权衡下,萨顿七世得出结论,动用自己的全部家底确实风险很高,但相比继续征召联军,胜算要更大一些。
都到亡国之际了,赌一把,总比什么激进的操作也不敢做,躲在城堡里等死要好。
赌一把至少还有机会。
从这个角度来讲,萨顿七世并不是纯粹的废物,还是有一点脑子的,可惜不多。
就像他已经开始思考,领主分封制是不是一种应该被淘汰的制度,最近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这种制度存在的诸多问题。
比如存在地方割据的风险,他们敢找理由不接受征召,就敢在王室更衰弱的时候举旗造反。
统一应对外敌的能力也很差,从上一次联军的结局就能看出,打不过确实是打不过,可是那么惨,无论如何都不应该。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各个领地之间,有不同的法律,税率,这对商业交流造成了不小麻烦,很多新兴的商团,都在表达对现状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