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埋怨,脸上却不敢显露出任何表情。
“顺子,老夫究竟对你怎样?”
马顺强忍着痛,将腰弯下,说道:“王公对我有再造之恩。便是生我的父母也比不得王公。”
“我看,咱们之间是有仇吧!要不然,你怎么会如此待我。”
“王公,马顺这条命都是您的,这次的事,真的是意外。”
“呵呵……!意外?”
王振语气更加冷冽,嘲讽的看着马顺。
“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是意外?那老东西那么一大家子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你说是意外?十几个护送老东西的人,连同老东西一起失踪,生死不知,你说这是意外?”
“我看你老子娘把你生下来,才是意外吧?”
……
马顺被指着鼻子骂,王振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即便是马顺早就做了心理建设,此时也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振这一骂,足足骂了一刻钟,马顺却只能硬生生受着。
许是骂的累了,王振甚至有些微喘,王禾这时才敢上前,扶着王振在椅子上坐定,递上茶水消火。
饶是王禾伺候王振多年,也从未见过王振竟一次骂出这么多脏话。
按照佛家的说法:这是动了口业。
“老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马指挥使也不是有意的。”
“马指挥使?呸!什么马指挥使。被连下三级,一个破佥事而已。我看他这个破佥事怕是也当不了太多时间了,总有一天,那个徐良得骑到他头上去。”
王禾有些尴尬,对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马顺投去歉意的目光。
本打算求情,却未曾想让老爷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了,他也不敢再劝,更不敢求情。
好在王振这次看起来是真累了,端着杯盏一连饮了好几口,直到杯已见底,这才放下。
等放下杯盏,王振的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让王山和贺喜跑一趟吧!让他们多带些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老东西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山是王振侄儿,锦衣卫千户。
贺喜则是东厂掌刑千户,妥妥的第二号人物,更是王振心腹中的心腹。
将此二人一起派出,可见王振对木德公的重视程度。
马顺连忙应下。
此时的他,心里也有些后悔,悔不该当初少吩咐一句:不用管太过,将老东西半路宰了就是。
……
翌日。
宣旨太监毛义直奔北镇抚司。
到了北镇抚司衙门大门口,把门校尉一看这架势,连忙一人引路,一人狂奔着去报信。
廨房内,徐良正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就听到更加急迫的呼喊声。
“镇抚大人,宫里来人了。”
徐良忙将手中的紫毫笔放下,起身开门。
“在哪儿?”
“后面跟着呢,应该马上就到。”
说话的当口,毛义已经到了。毛义和徐良相熟。见是老熟人毛义,徐良忙迎上去。
哪知毛义却开始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毛公公寻什么?”徐良率先开口问道。
毛义也不客气,问道:“于百户人呢?有旨意,快喊他出来接旨。”
“他不在。”
“不在?”毛义挠挠头:“难道在家里?奇怪,不是听说于百户身体已经康健,昨天就回北镇抚司衙门了么?”
徐良心里暗叹消息传递的竟如此快,连宫里的人都知道于康身体已然康健。
只是,毛义的消息已然迟了,徐良据实回道:
“毛公公,真不凑巧,于康昨日来北镇抚司之后,我安排了任务给他,他昨日天黑前就已经出城了。”
“出城?陛下有旨意给他,还需劳烦徐镇抚将人喊回来接旨。”
徐良苦笑道:“毛公公,他离开京城,是去执行秘密任务,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去京城两百里以外了!喊是喊不回来的。”
“啊?”毛义愕然。
接着跺跺脚,恨恨道:“怎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陛下的旨意交给谁?”
徐良也不知该说什么,此事偏就如此不凑巧。
不过,这本就不是有意,便是陛
现下,要想于康回来接旨,就得派人去追,这一来一去,最少两三天。
毛义也想到其中关节,和徐良草草告别,又返回紫禁城。
徐良望着毛义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觉得奇怪。他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旨意,奈何现在看不到了。
……
司礼监。
金英拦住气喘吁吁的毛义,打趣道:“毛公公不在陛下跟前伺候着,跑司礼监来做什么?”
不经意间扫过毛义手中的圣旨,金英更觉得奇怪,刚想问。毛义却满脸急色的说道:“金公公,我去见王公,过会儿和再你闲叙。”
金英笑了笑,让开去路。
等到毛义背影消失,金英面上满是嘲讽之色,轻啐了一口。
“拿着‘圣旨’出去,现下又带回来,以为咱没瞧见?”
“回来了,不先去和陛下复旨,倒是先跑来和王公‘复旨’,这倒是奇了。”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发了顿牢骚,便又转身回了值房。
……
王振值房。
此时的王振,正端坐于书案前,手持紫毫毛笔,不知在写什么。
直到毛义冒冒失失闯进来,王振这才停笔。
皱着眉问毛义:“怎么如此冒失,你不是去传旨了么,怎么?难道于谦家那小子抗旨?”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毛义却苦着脸说道:“到是没抗旨,不过也差不多了。”
“嗯?”
王振瞬间来了兴致,心里也暗叹于康的熊心豹子胆,连圣旨都敢拒。
既然你找死,也就怨不得老夫心狠了,这下,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王振正高兴,毛义却用双手托着圣旨,举过头顶。
“王公,于百户被徐镇抚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昨日就已经离京了。现下想让他接旨,只能派人去将他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