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拾粪老汉磕完一个,身体刚刚半起。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刚好撞在校尉身上。
紧接着,校尉就横飞了出去,王山的刀几乎贴着拾粪老汉的身子划过。
校尉摔在一边,哼哼唧唧。拾粪老汉衣衫被削去一片,露出袄中旧棉花。王山的刀落空,落在地面上。
这时,贺喜也到了,连忙环腰抱住王山。
“山兄息怒。”
校尉爬起身,冷汗涟涟,看向王山的眼神既有恐惧,又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杀机。
拾粪老汉则双腿飞快后撤,躲开些距离,但仍是跪在地上,大喊官爷饶命。
王山这一刀不仅未能砍杀了拾粪老汉性命,还差点将自己人误杀了。
人没能杀得了,王山却像是清醒了一般。
现在的境况下贺喜出手阻拦,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王山知道,自己这第二刀,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不能砍出去了。
果然下一刻,王山手中的刀脱手,掉落在地面上。
“老贺,放开我。”
……
许久之后,王山、贺喜尽都换了一身行头。又用随身携带饮用的水粗略的清洗了一番。
可即便如此,血腥味和污臭味依然在鼻间徘徊,消褪不去。
王山蹲在马尸前,双手抱着马头,将马头拼凑到马身上,暗自神伤。
身边校尉、番子都静静地看着,身体却离得远远的。
贺喜来到拾粪老汉身前,俯视着他。
未等他开口,拾粪老汉却熟练的磕头,“官爷饶命!”
贺喜冷哼一声:“我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只要官爷肯放小老儿一条贱命,小老儿知无不言。”
贺喜脸色稍霁:“我问你,近些日子,你们可曾见过一行十几人,路过这里?”
“见过,见过,有好多,今天就有好几拨。”
贺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对。
可是当时押解木德公的锦衣卫都是乔装过的,尽管身上还有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但这种乡野老汉又如何能看到。
他正想着当时派往押送木德公的锦衣卫,有何其他不同之处。拾粪老汉随意的一句话却提醒了他。
“对了,倒是有一伙人,我印象可深了,他们也是十几人,却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一看就是富家人。咱们这种穷乡僻壤,可不多见。”
贺喜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那伙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大概半月前吧!要说不一样……!”拾粪老汉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还真有些奇怪,那伙人领头的两个,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这算不算……?”
“算,当然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拾粪老汉指着一个方向。
“这条路去往的地方更偏僻了,都是山林野沟,方圆数十里只有一个镇子,其他都是些散落在山间的野寨。直到过了唯一的那个官兵把守的隘口,又走十数里,才能看到繁华县城。”
接着,他又扫视了一周,才接着说道:
“官爷,这条路不好走,有许多地方,马驮着人过不去,你们带的这些干粮,怕是撑不到隘口,得到那个镇子补充些吃食和水。”
“你路可熟?”
拾粪老汉一听,又磕起头来:“官爷,小人上有老母奉养,下有儿孙要养,一日不归,家里就得断炊,去不得啊!大人饶命啊!”
贺喜一听,却大笑起来。
“这么说,路,你是熟喽!”
拾粪老汉一滞,手突然抬起,却又马上放下:“大人,我真不能去啊!要不然,您放我回去,我再找个路熟的人给您带路。”
“不能去?”贺喜瞅了眼暗自神伤的王山,“你真不去?”
“大人,饶命啊!”
……
经过友好磋商,拾粪老汉终于‘满心欢喜’的答应带路。
数日后。
一行百人,风尘仆仆,望着眼前石坊上四个大字——「幸福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