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火攻心,特使皱眉,忙去劝,哪知暴怒之下的狼使竟丝毫不给情面:“今日之事,我自己来担。”
说完,就吹响了骨笛。
骨笛一响,白狼仰天长嗥,声音竟和骨笛和在一起,仿佛一首乐曲同奏,互相附和,取长补短,如此相得益彰。
不远处,群狼长啸,奔腾而来,扬起黄尘漫天。
“退!快退……!”韩山狂吼一声,抽刀出鞘。
他也怪于康激怒对方,之前说好的拖延时间,本来他差点忍不住和对方明火执仗,哪知最后,坏事的竟然是一直看起来沉稳的于康。
尽管他对于康的故意挑衅之举很是恼火,但如今这架势,却来不及追究。
眼见于康依然站在原地,仿佛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韩山一把扯住于康,“愣着干什么,快回宅子。”
又对手持短弩的校尉大吼:“断后。”
哪知于康却一把甩开韩山,冲着狼使道:“我倒要看看,这群畜生究竟听不听你的。”
到了现在,于康还在挑衅。
狼使只自顾自的的吹着骨笛。
远处黄尘漫天,嗥叫声不绝于耳,这阵势,似有千军万马,直面而来,这种压迫感,不说其他校尉,就连韩山脸色也变得惨白。
一直寡言的胡生望着行事作风有些陌生的于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见于康直立原地,面对如此压迫,竟泰然处之,仿佛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胡生不知是什么带给于康的勇气,心中只觉得于康的身躯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就安然的矗立在那里,好似下一刻就要到来的风暴,完全不能带给他任何影响。
特使与胡战使静静地看着狼使,互视一眼,默默退开几步。已然默许狼使接下来疯狂地举动。
狼群越跑越快,嗥叫声越来越清晰,黄尘飞在空中也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林中又响起一道笛声。
狼使的笛声低沉,诡异。
另一道笛声则清亮、高亢、穿透力极强。
随着这声笛音响起,狼群本凶残嗜血的嗥叫声中,多了一丝挣扎与痛苦。
紧接着,疾驰而来的狼群突然从奔跑换做慢跑,最后只是慢慢走了几步后,全都停下,顿住身形。
狼使面色一变,笛子吹的愈急,白狼的嗥叫声也愈亮。
只是这一刻,他脸通红,甚至已经开始慢慢发青,狼群依然不为所动,仿佛完全听不见这之前一直操纵它们的声音。
特使终于意识到不对,急问:“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停下了。”
狼使也终于在吹完最后一个音节,喘着粗气将骨笛从嘴边取下,面色难看。
最后冲着四方各一拜:“不知何方高人,在此为难在下。可是在下得罪过阁下。”
此言一出,特使终于确定,有人暗中出手。
狼使的本事,即便在整个圣教兽堂,都是排在前列的几位,尤其是驭狼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这也是他身手不好,武功稀松平常,却能被人忌惮的原因。
如今竟然被人反制,难道是……
特使想到一种可能,又记起于康之前突然变脸,开始冷嘲热讽,像是故意激怒狼使,好让他驭使狼群冲击己方。
又见于康自始至终,完全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于是问道:“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于康突然身体一晃,脚下一闪,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好在一直随在他身后的胡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拖住,这才免了摔倒的尴尬。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于康身上。
于康突然指着停住的狼群:“他们怎么停下了?”
“说,你做了什么手脚?”特使怒道。
他一边质问于康,一边看向狼使。
只见狼使此时,竟满头大汗,脸色不仅惨白,眼神似也有些畏缩。
“怎么回事?”
狼使却仿佛没听见,依旧朝着四处方向不停躬身作揖,甚至语气极为恭敬:“想必是南疆高人驾临,可否现身一见。”
四周无人应答,笛音也消失不见。
韩山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滑稽,反而不急着回防了。来到于康跟前,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可是你安排的?”
于康一愣,摇摇头。
这时,笛音又起,只见本来停在原地的狼群突然回撤,最后跳入林中,不见踪影。
狼使见状,目瞪口呆。
这笛声只响了三声就停下,突然冲着笛声传来方向,‘噗通’一声跪下。
“前辈,前辈,……”
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却只大声呼喊,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特使大怒:“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携势而来,狼使更是强硬的一塌糊涂,甚至连之前约定好的都不遵守。
他本想着既然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由得狼使自己折腾,或许付出一些人命,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才愿意把人交出来。
哪知事情却偏偏发展成这个样子,一下子打乱了他的部署。
而且狼使此刻仿佛魔怔了,像是没听见特使的话。
特使见此,眼神示意某人,只见那人突然长啸一声,响彻天际。
“我不知道你们动了什么手脚,且我观你们自始至终就没有相谈的打算。今日,人我必须带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现在立刻说出你们的决议,交还是不交,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话音刚落,于康就感觉镇子四周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仿佛这一刻,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切也果然如他心里想的那样。
只见成群结队的人马,竟从三个方向,对着镇子合围过来。
只留下北边方向还未落下的漫天黄尘,和空荡荡的大道,显得有些突兀。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人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