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鼐低声骂了一句:“阉贼!”尤不解气,又啐了一口。
杨溥只是回头望了眼议事堂的方向,意味深长道:“只是不知,他找西杨先生,所为何事?”
曹鼐道:“等他走了,问问西杨先生不就知道了!”
马愉随意嘟囔了一句:“西杨先生近来行事,和以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啊!”
杨溥摇着头,一边叹气,一边往自己值房行去。
曹鼐忙追上几步,和杨溥并行:“听闻南杨先生那里,有好茶?”
杨溥笑道:“哪有什么好茶,还不都是配发的那几样!万钟先生要是不介意,今早倒是运来一桶好水,味道或许和平常不一样。”
说完,顿住身形,唤了声还在原地发呆的马愉:“性和先生不妨一同来!”
三人便一齐向着杨溥值房去了。
……
议事堂内。
杨士奇见到王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又见那两名随侍小太监堵在门口,心下不乐,也就懒得再给王振看茶。随意指了指对面椅子:“王公坐下说!”
说完,也不等王振落座,他便自己先坐了。
王振却并未在杨士奇对面落座,而是冷着脸到了杨士奇边上,挨着他的座位坐下。
坐下后,也不客气,似笑非笑道:“阁老,你我既然已经议定,于廷益也如您愿,不仅出狱,还官复原职,可是阁老答应咱的,为何不信守诺言?”
杨士奇淡淡道:“王公此话何意,老夫怎么有些听不大懂。”
“阁老是装糊涂喽?”
杨士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王公,瓦剌使团的事,如你所愿。如今朝廷麓川用兵,不宜和北边闹得太僵,是以这件事,我一直压着底下人。也暂时没有继续往下深入。不知王公还有何不满意?”
王振道:“咱说的是另一桩案子。难道不是阁老率先挑起的么?”
杨士奇知道说的是什么,也并不打算继续装糊涂。
“王公,不管你信不信,我送去顺天府的那三人,确实是因为偷拿家里的东西去典当,被我那管家揪出。至于他们是锦衣卫探子,我的确不知情,也没打算追究。”
王振气的脸色发白,却偏偏没有证据证明,杨士奇所说的是假话。
况且杨士奇乃四朝老臣,先皇托孤重臣,文臣首揆,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然是放低了姿态。
于是道:“那姜涛呢?”
杨士奇道:“他是顺天府尹,所行皆是分内之事!不知王公提他究竟何意?”
“阁老还是打算继续装糊涂喽?”
杨士奇面上出现一丝不悦之色:“王公,我记得,咱们说的事里,没有关于姜府尹的事吧?”
“那圈禁工匠的案子呢?”
“王公莫不是忘了,陛下着顺天府同三法司共审圈禁工匠的案子,此事内阁不曾过问。老夫也是最近才得知,此案审理完毕,给那些朝廷蠹虫量了刑。老夫倒是想问问王公,关于定罪的折子已经呈上去数日时间了,为何一直压着,难道是陛下觉得,此案其中还有不明之处?”
“杨士奇!”王振一拍椅子扶手,怒急起身。
王振有些佝偻的身躯也缓缓从椅子上起来。
“王公这是何意?”杨士奇和王振四目相对。
一人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一人老眼虽有些浑浊,但却深邃的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