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惊恐的求饶声和惨叫声,最后寨子复归平静。
……
壮汉首领被汉子架着,浑身早已被汗浸透。
“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磨刀岭的人难道都是酒囊饭袋不成?整个寨子那么多人,锦衣卫竟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减员和受伤的。”
壮汉面色惨白,摇摇头。
“大人,他们追的太紧了,从开始到现在哦,咱们的人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要不,咱们干脆表明身份算了。他们总不会连自己人都杀吧?”
壮汉咬牙切齿:“怕是晚了!”
汉子一咬牙:“大人,和他们拼了,他们现在和咱们人数差不多,若是拼一把,说不得还有机会。”
壮汉首领望着溃散的人群,突然一愣。
问架着他的汉子:“后面追着的锦衣卫呢?”
汉子回头瞅了一眼,停下步子:“好像有一会儿没听见后面有动静了。”
壮汉首领忍着剧痛,忙大喊起来,想将溃散的队伍喊住;“都停下!”
底下人早已如丧家之犬,哪里听得进去,加上他因受伤,声音的确不大,没听见的也是有的。
总归,他这一嗓子,没止住溃散的队伍。
架着他的汉子见状,接着他的话,也扯着嗓子喊起来:“停下,后面没追兵了,大人有话说。”
他这一嗓子可比壮汉首领大多了,也果然奏效。
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队伍被喝住,止住颓势,都停下步子。最后头一看,反向果然如那汉子说的,锦衣卫没再追过来。
一口气终于松了些,之后缓缓朝着壮汉首领围了过来。
开始七嘴八舌的关心起壮汉首领来。
“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您的伤得尽快医治!”
……
一番关心过后,又开始催促赶紧逃命。
“大人,锦衣卫的弩箭,咱们抵挡不住啊!得赶紧下山,免得他们追上来!”
“大人,是啊!要是被锦衣卫当成山匪灭了,咱们可真就死的太冤枉了。要不咱们和锦衣卫表明身份?”
有人忧心忡忡道:“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怕是锦衣卫追上来,只会将错就错,况且我们如何解释这身打扮,又如何解释上山的目的?”
“大人,还是继续跑吧!只要活着,总会有机会报仇,到时候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壮汉首领回头望了望山上方向。
恨恨道:“走!”
哪知话音刚落,山下方向不远处,突然亮起火把,又出现一波人马。
领头的一把金背大环刀极为亮眼,正是磨刀岭大当家雷仝。
雷仝身侧,一对孪生兄弟分列左右,乃是三当家方虎和四当家方豹。
壮汉首领一看到雷仝,再联想到之前被锦衣卫埋伏,这时哪里还能不醒悟过来。
雷同嗤笑一声,道:
“千总大人,你怎么从山上下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难道山上这把火,是你们放的?趁着我不在,放火烧寨子,千总大人这么做,有些缺德吧?”
雷仝将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叠起压在刀柄上,眯着眼睛问道。
接着又一扫狼狈不堪的壮汉千总一方人马。
“千总大人和你底下人怎么这副打扮,啧啧啧……看着不像是官,倒是像匪。”
壮汉千总望着雷仝身后的数百匪众:“雷仝,你敢背叛,你可知今日这么做,会给磨刀岭带来什么?”
雷仝冷哼一声:“千总大人当真是好计谋!锦衣卫和磨刀岭要是真的血拼,到时候两败俱伤,最后你们清扫战场,杀人灭口,只可惜……你的计谋被识破了!”
壮汉千总脸色数变,尽管早已猜到锦衣卫和磨刀岭勾结。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知道己方谋划,还和锦衣卫神不知鬼不觉,设了一个圈套,让自己钻进来。
只是,他还是不信雷仝会有这么大胆子,敢和自己动手。
“雷仝,今日你把路让开,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可以保证,我背后的大人物,过后不会追究磨刀岭。”
方虎、方豹早已按耐不住,刀尖直指壮汉千总。
“狗贼,若不是天佑磨刀岭,这山上寨子里千余口,怕是都得做了你们刀下亡魂。你既然做了初一,就休怪我们做十五!”
最后齐齐看向雷仝:“大哥,还和这狗贼浪费口舌作甚!今日这份投名状,非交不可。”
壮汉千总闻言大怒:“雷仝,你敢?”
雷仝将刀从地面上拔起横在身前,狞笑一声:“你看老子敢不敢?”继而对身后众匪吼道:“小的们,一个不留!”
说完,雷仝一马当先,直往壮汉千总冲去。
方虎、方豹手持朴刀,紧随身后。
壮汉千总一把推开搀扶他的汉子,接着将腰间一把匕首持在手中,削去透臂而出的弩箭的箭头,最后大吼一声拔出剑身:“弟兄们,拼了!无论谁逃出去,记得报仇!”
壮汉千总的血性激发了众人凶性。
亦或许知道这是背水一战,必须有破釜沉舟之志,或还有一线生机。
两方人马战作一团。
惨叫声,怒吼声,喝骂声,刀兵相击声不绝于耳。
到最后,唯有壮汉千总被十余人拥着,往山下逃去。
……
天已拂晓。
山脚下。
张清斋褪去道衣,身着锦衣卫甲衣,与数十人伏在道边。
五当家刘肉和他挨着肩伏在一起。
两人相挨处,好似一道分界线。
一边都是黑衣黑甲的锦衣卫,一方则都是山民装扮的磨刀岭众匪。
刘肉蛄蛹着身子,不住偷瞄张清斋。
“怎么?看我这幅样子不习惯?”
“张道长,你也加入锦衣卫了?”
张清斋白眼一翻:“没有!”
刘肉瞅了眼张清斋,撇了撇嘴:“张道长,其实你穿上锦衣卫的甲衣,还挺好看的。”
张清斋又翻了个白眼,突然往山上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下山了,看样子山上已经打完了,嗯!果然是溃逃下来的,有十来个人。”
刘肉顺着他的目光,往山上方向瞧去,果然看见有十数人,从山上狼狈逃窜下来,而且其中一人,还很面熟。
“是那个千总,当时就是这狗东西和张镇来山上逼迫我们。嘿嘿……!这次终于落在爷爷手中了!”
刘肉咬牙切齿,招呼一声身边兄弟,就要上前阻拦。
哪知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张清斋扯着胳膊拽了回来。刘肉怒而回头,发现张清斋正往另一个方向看。
“有人来了!人还不少!”
刘肉顺着张清斋的目光望去,只见漫天黄尘卷上天际。
“是骑兵,这里怎么会有骑兵,难道是于大人安排的?”刘肉疑惑的问道。
张清斋面色凝重,他边上其他锦衣卫脸上也都如他一般的颜色。
“难道是对方的援兵?”刘肉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