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了这则消息,怕是恨不得立即将那份乞骸骨的折子收回去,兴冲冲去内阁,继续做他的内阁辅臣,文臣魁首了吧!
于谦啊于谦,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你。
你不好好筹办京卫武学,在街上瞎晃悠什么?
“嗯?不对!”
王振突然停下步子,口中嘟囔了一句。
继而又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多想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司礼监。
今日宫里发生了这些事,加上时辰也不早了,王振心里盘算了下,打算就在值房边上的卧房歇了。
自有随侍宫人,已经各自去准备伺候王振歇息的物件。
王振刚进卧房,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王公,有信!”
“信,何人送来的?”王振皱眉问道。
小太监回道:“是王公府上,管家王禾送来的,让小的务必交到王公手上。”
说完,跪倒在地,双手恭敬托着两封信函,举过头顶,膝行至王振跟前。
王振伸手接过,心里暗想:这么晚了,宫门都闭了,王禾如何还将信送进来?他向来稳重,何以如此不懂事?
突然心中一紧,暗道一声:看来事情不小。
想到这里,王振让所有人退下,嘱咐没自己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王振先展开一封信件,阅览起来。
先是扫了眼落款。
“王骥!”
王振看到这个名字,也是一讶,这是私函。
他心里奇怪,按着行军速度,京师的队伍应该还未和沐斌汇合,更遑论开打,现在能出什么事?
心下疑惑,立即仔细阅览起信件内容。
“招安?磨刀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王振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等到看完了信件,王振一双眸子似结了冰,也终于想起磨刀岭这个名字在哪里看到过。
王骥这封信件,前一半写了磨刀岭山匪劫掠粮草,中军下令,派锦衣卫剿匪。
后一半写了剿匪过程,点明磨刀岭山匪劫掠粮草,子虚乌有,是被人陷害,锦衣卫识破贼人奸计,又联合磨刀岭山匪设计,将贼人悉数斩杀。
最后只寥寥数句,夸赞了于康。
王振本来心中不悦,但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王骥明知我的心思,却还是致以私函给自己,这显然不是故意添堵。」
「而且若真如信函所记,该是递到兵部,再呈给陛下,为何私函给我?」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蹊跷?」
王振满心疑虑,打开另一封信件。
这次落款是曹吉祥。
等他看完曹吉祥的信,同一件事,又是一套不一样的说辞。
而且说的很隐晦。
但王振却看的明明白白,剿匪,是曹吉祥清除某人的计划。
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却终归功亏一篑。
究其缘由,坏在了打扫战场,做黄雀的那人身上。
螳螂和蝉联合,把黄雀宰了。
计划不成,只因黄雀贪念太深,存了私心,且黄雀的跟脚在大同。
“郭敬……!”
王振咬牙切齿,这两个字似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一样。他此刻眼冒寒光,额头、脖颈青筋隐隐往外鼓起。
信件也被他揉作一团,牢牢攥紧,心中气急。以至于指骨都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