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可没说,是他自己往慈宁宫想。”
“你敢说不是你有意引导?”
张杰陪着笑,道:“都怪朱骥那小子,非给大人招祸,今夜闯喜宁的府邸,这喜宁什么德行,大人难道不知?若不让他心怀忌惮,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陛下对喜宁宠信,咱们北镇抚司可不得陛下信任。现在好了,我什么也没说,都是他自己猜的。”
“你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张杰陪笑道:“大人不是也没拆穿我嘛!”
徐良冷哼一声。
张杰立即换了一副表情,正色危言道:
“喜宁肯定有鬼,不过他刚刚提起郭敬,瓦剌走私的案子也就说的通了。之前就有传言,郭敬和瓦剌人之间有生意往来,看来火炮一案,和他也脱不了干系。于副千户临行之前,不是和大人说过,太皇太后让他私下调查瓦剌使团走私火器一案么?如今于副千户远在军中,临行前还以不能查清幕后之人为撼,北镇抚司正好立此一功。也好给太皇太后一个交代,”
最后又嘟嘟囔囔补了一句:“也能给太皇太后一个由头,肃清朝纲。”
徐良眼中泛着精光,直直盯着张杰。
“我倒是没想到,你自打决定要进武学进修之后,倒是比以前有担当了许多。”
张杰讪讪道:“有吗?”
徐良叹一声道:“你既有心自己赚家业,倒也不失好男儿志气。今夜,你就带人在喜宁府外盯着,若我所料不差,他必有所行动。我现在就回北镇抚司,连夜提审那些瓦剌人,若是你这边有任何消息,立即回北镇抚司见我。”
“是,大人!”
……
喜宁府邸大堂。
地面一片狼藉,全是碎裂的瓷块。
喜宁气喘吁吁,管家在一边战战兢兢。
等到砸完了手边能砸的所有器物,喜宁这才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管家见喜宁终于脸色好转了一些,试探道:“老爷,二爷如今被北镇抚司的人拿回诏狱,万一他们对二老爷施刑……!”
“他们敢?”喜宁面沉如铁。
“老爷,那可是诏狱,从来都是好端端一个人进去,没有一个全须全尾的出来,二爷这次怕是要受罪了。”
“闭嘴!”
喜宁突然冲着管家发起火来。
管家委屈的把头低下。
喜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让人备轿。”
“老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管家疑惑问道,突然又大喜道:“难道老爷是想到办法,接二爷回来了?”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去办。”
“是!”
喜宁望着暮色,目中划过一丝狠厉。
“郭敬,你别怨我,此事本来不会至此,是你让那些瓦剌人先来牵扯我的。”
……
杨士奇府邸。
下午的时候,杨士奇急火攻心昏迷,等回到府中,自然瞒不过老夫人。
老夫人闻杨士奇昏迷,也差点步了夫君后尘。
老人年事已高,家中又没有其他晚辈,幸好于谦携了刘诚在府中,这才没有出了乱子。
于谦以弟子身份,帮忙料理府中事务。
前来探望的人,也都礼数周到的说明情况,礼送出府。
这一忙,一直忙到了晚上。
于谦又请托刘诚给老夫人探了脉,嘱咐下人熬了些补气安神的药,伺候着老夫人喝了药,送回后宅歇下,这才顾得上用晚饭。
这个时候,管家杨福已经派人将晚饭热了好几遍了。
“于大人,亏得有您在。要不然,光是来探望的官员,我都应付不来。”
管家杨福朝着于谦深深一拜。
于谦忙了一天,却看不出一丝疲惫,冲着杨福摆了摆手,问刘诚道:“世叔,阁老什么时候能醒?”
刘诚咽下口中食物,翻了个白眼,对管家杨福吩咐道:“我让你准备的,现在可以准备了!准备好后,立即送去阁老房中。”
杨福忙回道:“我亲自去准备!”
说完便退下了。
“世叔要杨管家准备什么?”于谦好奇道。
刘诚又是一翻白眼,干脆将筷子放下。
“等饭后,我就施针,阁老身体已是无碍,休息了这么长时间,醒来后进些补血养气的汤药,你们可以说会儿话。”
“今日劳烦世叔陪我辛苦一天,小侄谢过世叔。”
于谦起身,对着刘诚深深一揖。
刘诚笑着伸手拦下,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今天阁老就一定会出事?于廷益啊于廷益,你可莫要诓我,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里敢诓骗世叔。阁老年事已高,今日您也看到了顺天府外跪倒的那一片百姓。此案本是阁老让姜府尹接下,姜府尹因为此案判罚不公,怒急攻心,丢了性命。阁老得知此事,如何经受得住。正是怕有什么意外,我才请世叔陪我一起去顺天府,以防万一。”
刘诚长叹一声:“姜府尹是个好官呐!”
接着,又恨恨道:“害人性命的赃官只是轻轻一罚。姜府尹东奔西走,不能为百姓讨还公道,还落得这般下场。可怜姜府尹殒命,身边只有一个老仆,苍天何其不公!”
于谦望着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开口时,语气平静,但却满含力量。
“明日朝会,当议此事,伯渊兄在任上出事,有些人自该担其责。”
刘诚冷嗤一声:“总不会是下旨意的人担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