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毫无血脉的养子,若说待之如亲子,历朝历代多如牛毛。
但是敢堂而皇之,将毫无血脉之亲的养子上达先祖,录入族谱,不怕混淆自家血脉,当真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些人甚至看于谦时,目中八卦之火开始熊熊升腾。只是也就一霎那间,便摇摇头,绝了心中所猜所想。
兵科给事中则面红耳赤,讪讪退回班列。
于谦继续禀道:“陛下,犬子虽读过一些兵书。但也只是纸上谈兵,并没有真正带过兵,况且绿林中人,尽是桀骜之辈。还请陛下择良将统率之。”
工部右侍郎王佑和锦衣卫指挥马顺互瞟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四个字——「大事不妙」。
马顺如今名声不大好,王佑只得率先出列。
“于侍郎此言差矣,于副千户年纪虽小,却不见得本事就小。”
“此番山匪设局,想来中军也没料到。如此险局,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于副千户却能凭本事破局,还立下大功,扫清地方匪患。”
“我倒觉得,于副千户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好坯子,于侍郎爱子心切,我能理解,但朝廷正逢用人之际,如此良将坯子,更当多加培养,为陛下效力,为大明朝征战四方逆贼。”
“陛下,以于副千户之才能,臣相信一定能统领千余招安绿林豪客,为陛下再立大功。”
马顺见状,立即附议:
“陛下,于副千户乃是天子亲军出身,对陛下忠心不二,如今又立大功,陛下合该重赏,麾下千余兵马,做个千户合情合理。”
千户与副千户可不一样,千户已经算得上真正的统兵将领了。
但此番千余人马可不是锦衣卫。
马顺此言,的确不伦不类。
但这两人都在为于康讨赏,想让被招安的绿林中人由于康率领,确实是不争的的事实,阉党自然随着声援二人,大呼于康该赏。
此番杨溥等人也意识到不妙。
于谦昨夜在西杨先生府上,刚刚说的那些故意自贬自家大郎的话,加上王佑马顺煽弄,这背后定然没有好事。
内阁几人对于康不甚了解,但西杨先生貌似极器重这位于家大郎,阉党极力促成,显然是有后手。
此番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就要出班奏禀。
谁知刚刚一直沉着脸的朱祁镇往阶下一扫,却无所获。最后皱着眉问道:“北镇抚司徐良何在?”
徐良长髯飘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班列,伏倒在地。
“臣在!”
众人这才想起,于康是北镇抚司这位徐镇抚麾下。
“起来回话。”
“谢陛下!”
朱祁镇盯着徐良面目,看到他有些生疏的面孔,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这副模样?”
朱祁镇多日未见徐良,徐良如今留了长髯,在他看来,确实有些不伦不类。
徐良却以为朱祁镇是在问他为何顶着一双黑眼圈。刚要解释,朱祁镇却又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于康是你的人,也是你发掘的他。如今他立了大功,你觉得该如何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