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只是,难道他家小子就没有长大的那一天了?
这老货究竟怎么想的?难道是事先知道了什么?
来时,众爵爷已经有过思虑,今日必要向于谦发难。
奈何先是被刘克彦抢了先。
姜涛为人不错,做顺天府父母官这些年,确实也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
他死的憋屈,众人心中也为他叫屈,只是今日这局,明明是金台御帷上那位所设,实在不便参与其中,只能等事情议过之后,再对于谦发难。
众爵爷明明看见于谦出班,只等他说完,就待发难。
谁知横向杀出兵部左侍郎邝埜。
于是,于谦家大郎立大功,他这位父亲脸上与有荣焉。
这个时候,之前找好的,对于谦发难的由头,就有些不大合时宜了。
这倔驴,运道怎生这般的好?
正在众爵爷挠头之际,工部右侍郎王佑出班奏道:
“启禀陛下,兵部移送行文,京卫武学重开,选址、土木、武学教具,搬迁百姓所要赔付,营缮所需工役,材料,费用等等。经工部核算,粗估之后,账目已经移文户部。”
户部左侍郎王佐急忙出班。
“陛下,按着工部移文,京卫武学所耗甚巨,户部实在拨不出这么多银子。”
朱祁镇皱眉:“就一个京卫武学而已,能花费多少银子?连这点银子都拨不出,可是尸位素餐之故?”
今日朝会,户部三次被点名,堂官两次被骂尸位素餐。王佐脸上愈发冷汗津津。
户部尚书刘中敷也立即出班。
“陛下,今岁土木营缮极多,光是皇宫大殿,各城门城墙,河工,就已经所耗甚巨。加之天灾,赋税减了数成,花的多,入得少,陛下,没银子了啊!”
“臣核算数次,按着工部的账目,这头一笔,就得挪出八十万两银子,这笔多方拆兑,还能勉强拿出,只是最多两个月,第二笔就……,”
“陛下,麓川还打着仗呢!”
杨溥见状,也跟着出班奏道:“陛下,确实如此!”
杨溥向来老成,奏请向来有依有准,不会无的放矢。
朱祁镇怒声问于谦道:“于谦,这究竟怎么回事?朕让你筹办京卫武学,你当户部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一见朱祁镇似有怒意,武班之中,众爵爷知道契机来了。
有几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安乡伯张安率先出班:“陛下,京卫武学重办本是好事,但要是因为办武学,耽误了征伐麓川的大计,岂不是得不偿失?”
镇远侯顾兴祖随之出班奏道:
“咱们勋爵府中儿郎,自幼习武,亦延请西席教授子弟兵法,这武学本就对我等无甚用处,如今依着于侍郎这般搞法,却是每年白白花费银子。我听修河堤有那么个词叫「节流开源」,咱们勋爵府上自家教育子弟,先节了这个流。不给陛下添麻烦。”
武班马上又有人附和:“对呀!咱不给陛下添麻烦。”
有一道声音更是刺耳:“于侍郎这般搞法,又改了京卫武学之名,是要做这首任国武学院院长啊!桃李满天下!羡煞羡煞……!”
朝堂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