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怪他钱贵没本事,要是对方但凡是有一丁点儿忌惮钱家,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皇太后地位尊崇,有她老人家护着,女儿自可无虞,但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谁也保不齐那日就会撒手人寰。
女儿那般性子,又在宫中孤立无援,如何斗得过那些蛇蝎一般的女人?
奈何如今钱家已经陷入进去,断然挣脱不开了。
那夜,钱贵把自己独自关在祖宗祠堂,和祖宗牌位待了一夜。
没人知道他那一夜在想什么,又想通了什么。
只是第二日,他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性情全然一改。早饭过后,先是把自家那两个碍眼的不孝子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最后扔给府上教习,责命教习将二人往死里练。
后来几日,他暗自拜访了数座府邸。
最后又和徐良彻夜长谈。
当然,这些张杰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朱骥也是一样。
……
贺喜心中愈发着急,刚刚不仅没吓退钱贵,反而让他也开始怀疑,钱贵真的领了旨意,故意布局放瓦剌人进了京城。
来时,王公特意吩咐,携了旨意,将人带离诏狱,莫要闹出动静。
贺喜主理东厂事务,是王振心腹,王振特意交代的这几句,贺喜现在想来,的确是有深意。
他已经得知王振和杨士奇那次交易的约定。
杨士奇也果然压着瓦剌使团的案子,一直没让自己那边的言官上疏。
这几个瓦剌人,事关重大,若是发酵起来,到时候传扬开,即便杨士奇遵守诺言,继续压制,却不一定还能压得住了。
太皇太后久不理事,如今突然开始过问朝廷政务,加上宫中近来发生了一些变故,若是此事再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那……?
贺喜心中愈发的冷。
若是太皇太后有意肃清朝纲,这些瓦剌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如此一来,王公危矣……
……
也难怪王振能将东厂交给贺喜主理,这般时刻,他竟能想到这点,的确不是王山之流所能相比的。
虽说贺喜臆想和真实情况略有出入,且想的太严重了些,但事情走势,的确有这种可能。
贺喜现在这种情况,是前进一步也不是,后退一步也不是。
钱贵来的时机太巧,又一副既有依仗又有底气的样子。
贺喜知道,今日这人怕是在徐良回来之前很难带走了。
可这徐良要是回来了,人就更带不走了。
加之事情又不能闹将开来,到时候徒生枝节,真要坏了王公的大事,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难啊……难啊……!
贺喜心中哀叹。
如今进退两难,仿佛无论怎么做,到最后,都会把事情走向往更糟的地方推。
贺喜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办。
恰在这时,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张杰。
“百户大人,不好了,牢里走水了!”来人一脸黑灰,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