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福觉得老爷用‘掳’字,稍显过分了些,但终于还是没敢开口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杨士奇继续道:
“现在看来,那些给稷儿设局的锦衣卫,怕是一并被他擒获带走了。如今,这些人突然投案自首,要说和那小子没一点关系?呵呵……”
“你觉得老爷我会不会和你一样蠢傻,看不明白?”
“难怪那小子信上说,不日就会有消息抵京,原来他所说的消息,就是朗之的这封信啊!”
“只是这小子,竟然把朗之也牵扯进来,这才是把老夫架火上烤啊!”
杨福恍然大悟,继而脑中灵光一闪。
“老爷,封大人之前改派江西道,难道是……?”
杨士奇还是那副看蠢物一般看杨福:
“应该只是凑巧,那小子应该还有别的后手,只是恰好朗之这个节骨眼,出现在了泰和,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朗之这次是被那小子利用,做了刀。”
“只是这把刀,朗之倒是乐意做,偏偏老夫……,这下,怕是姓王的以为,这一切都是老夫在背后操持,以后算是撕破脸了。”
杨福却撇嘴道:“老爷,早就撕破脸了。”
杨士奇默然不语,望着抖动的火光,也不知在想什么。
杨福这时道:“老爷,那少爷怎么办?”
杨士奇突然回过神来,怒声道:“那小子不愿放人,还能怎么办?”
“不放人?可是陛下已经下旨,您也和范弘有了一月之期,到时候少爷不能抵京……”
“这些就不用咱们来操心了,自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老爷是说王振?”
“除了他还能有谁办到?他们自己搞出的事,想设局让稷儿惹上人命官司,好拖老夫下水,如今玩砸了,自然得他们自己担着。”
杨福眼睛滴溜溜一转。
“老爷,何不让封大人将人和证词,立即送回京城?告他们一状,如此一来,老爷受的委屈可以洗尽,少爷也能清清白白落个官身,岂不两全其美?”
“老爷,得赶紧让于副千户将少爷送回京师啊!”
杨士奇扶额无语,叹息道:“杨福,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杨福委屈道:“老爷,我说错什么了吗?”
杨士奇道:“稷儿做的那些荒唐事,以前你们瞒着我,即便偶有风声传出,我也只当是别人刻意离间我们父子之情。”
“现在老夫已经派人去了解了稷儿以往所作所为,难道你们还想瞒我?”
“你当老夫为何要去将那姑娘接回府中,又为何向遭受那混账东西欺凌之人作出补偿?”
“此事若是真的闹大,那混账东西历来恶行是捂不住的。”
“朗之早已拿到口供,也已经将人控制,之所以来信,就是要让老夫来决定,此事该如何办?”
“好在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中,真要不管不顾闹大,姓王的吃不消不假,但那混账东西的命,怕是也很难保住了。”
杨福这时才明白过来,不禁冷汗津津。
“老爷,难道就这么算了?”
杨士奇道:“于家小子不肯将人送回,故意出此一招,应该也已经料到这一点,而且依着家里那混账东西的历来作为,怕是也没这么快改邪归正。”
“不送来京中再被人设计,倒是稳妥之举。”
“只是于家小子这一招,却是让老夫晚年不得安宁喽!”
“姓王的要是得到消息,定然觉得是老夫在刻意算计他。”
“那些阉人,身体上缺了物件,心里就会多少有些不正常。他无数次算计老夫,他觉得没什么。如今老夫「算计」了他,在他,以后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于家小子这般做,是想老夫冲锋陷阵呐!”
杨福满头大汗。
“老……老爷,于副千户不该这么阴险吧?老爷不是犹为看中他么?”
杨士奇冷哼道:
“哼……!老夫看中他不假,但他阴险也是真,他所谋甚大,老夫一时也完全堪不透。”
“廷益这般刚直,怎么养了这么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