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渊脸上一囧。
这时,马车帘子被掀开,里面钻出一颗睡眼惺忪的脑袋,正是朱祁钰。
何文渊立即躬身行礼,大声道:“拜见郕王殿下!”
朱祁钰却不认得何文渊,口中胡乱应了一声,皱眉问道:“你是刑部侍郎?”
何文渊忙躬身回道:“刑部右侍郎何文渊,拜见殿下。”
朱祁钰奇怪道:“你来这里作甚?”又指了指金吾卫那名百户:“可是他们犯了事,你们刑部来抓人?”
那百户连连摇头,却不知如何作答。
何文渊忙回道:
“殿下,下官来此,确实是为抓人。太皇太后銮驾幸临功德寺,如今寺内有牵涉命案的人犯在,恐惊了銮驾,下官请见太皇太后,正是要将牵涉命案人犯拿回刑部大狱。”
朱祁钰愈发疑惑:“什么牵涉命案的人犯?是谁?”
“北镇抚司百户张杰。”
“张杰?”朱祁钰一愣,瞅了眼成敬,接着道:“等等,不对啊!张杰不是已经被关进诏狱了么?还有你说的命案……!”
说到此处,他想起什么来,转而问成敬:
“可是前天夜里的事?命案不是那个喜宁的兄弟做的么?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朱祁钰那晚回去后,第二日只是随口问了成敬一嘴。
成敬只说派人去问,之后便将此事忘在脑后,况且朱祁钰也没再问,两人真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今日,朱祁钰想着前天来功德寺向皇祖母请安,只呆了不大会儿,心里有些羞惭,于是今日又特地再临功德寺请安。
他昨夜睡得不实,早上的时候还好,谁知这一上了马车,便觉得身体越来越沉,不大会儿,就昏昏的睡了,直到此时方才彻底清醒。
何文渊也是心里奇怪,他本想着借这位殿下的光,能见到太皇太后。
未曾想朱祁钰一开口,让他着实一惊,听这位殿下的口气,倒仿佛是知道前天夜里的事。
心中一动,试探道:
“殿下难道也知道前天夜里,北镇抚司百户张杰仗利器杀伤锦衣校尉许胜,致使许胜伤势过重,血崩而亡一案。”
“死了?不是说不致命么,怎么就死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朱祁钰愣过之后,不知为何心中却冒出一股畅快之感,稍定了定,又斥责成敬道:
“让你派人去问,人死了你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何文渊愈发疑惑,听这位郕王殿下口中所言,确实是知道前天夜里发生的事。一扭头,又见成敬正白了一张脸,有些窘迫,便立即插言道:
“殿下,许胜确系已死。”
“那等腌臜货,倒是便宜他了,那何阿大一家五口性命,他一条命便抵了,确实有些不划算。”
朱祁钰发了一句牢骚,继而眼睛滴溜溜一转,皱眉道:
“本王当时也在场,那许胜虽是被张杰伤了不假,但他毕竟是被马顺的人抬走后死的。先不说他该死,只论他死了,却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张杰那一刀,万一是他们寻去治伤的大夫是个庸医,给医死了呢?”
“何侍郎是吧……?你身为刑官,不是该先调查那姓徐的杀害何阿大一家五口的事儿么?怎么跑来这里抓张杰?”
“况且张杰也不在这里啊!他前天夜里就被徐良关进诏狱了,我当时可是亲眼看见的。”
何文渊幽幽道:“殿下,张杰不在诏狱。”
“不在?那还能在哪儿?总不会跑功德寺来了吧?”朱祁钰呆了呆,笑着问道。
见何文渊点头,不像是在开玩笑,方信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