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殿下,薛少卿说的对,喜公公即便有错,那也是宫里的人,陛下身边的奴才,殿下杀不得啊!”
“皇兄难道还会为了一个狗奴才怪我不成?不杀此獠,本王如何消得了气。”
薛瑄却道:
“殿下,下官承旨审理此案,就该查明一切。如今这喜宁携奴仆袭击大理寺押解嫌犯的官差,想要取嫌犯性命,可见这案件定有内情,要不然,他不会至此。若此时便杀了他,于案情并无益处。”
朱祁钰本在气头上,如今又见薛瑄也劝自己,心想:既知是我救了你性命,却来阻我,好没良心!
心中更怒。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大人,张百户醒了。”
是大理寺的差役。
之前,张杰‘晕’过去后,薛瑄知道他是装的。
后来,观事态发展方向,他也大概明白张杰装晕是因为什么,便也不戳穿他,只把他交给身边差役照顾。
如今张杰‘醒来’的正是时候。
成敬高兴道:“殿下,张百户醒了,咱们快去看看。”
朱祁钰被成敬这一打岔,果然心思被引到张杰身上,甩开成敬,来到张杰跟前。
这时,本来已经晕过去的张杰,果然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起身。
“下……下官给……殿下请安!”
“你伤势如何?重不重,快别动了。”
又喊成敬:“快把他扶到本王马车上,寻个郎中,好好给瞧瞧。”
还未等成敬回应,就又突然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功德寺里不就有刘神医祖孙在么?快扶上车去功德寺。”
张杰一听大急,却又不能暴露,只得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
“殿……殿下,下官无碍,如今案情……未明,下官算是嫌犯,万……不可如此。”
说着,偷偷去看薛瑄。
薛瑄哪里还不明白,虽然心中对张杰这般装模作样也心有不悦,但却只能配合他说道。
“殿下放心,下官也通医理,张百户确实无碍。只是刚刚一战,有些脱力而已。”
成敬也在边上帮腔道:
“殿下,您还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呢!再耽搁,天都黑了,不好扰了太皇太后休息。”
朱祁钰抬头望天,果然天色不早,暗思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去功德寺,是有些晚,不好扰了皇祖母休息。
于是怒火重燃,指着那些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的阉奴。
“都是这些个腌臜泼皮害的,把他们都抓起来,送去大牢。”
那些奴仆都哭天抢地的大喊:
“殿下饶命啊!”
“闭嘴!再喊一句,现在就把你们都砍了脑袋。”
成敬张口欲言,最终却只是摇头叹气,吩咐一名侍卫首领:
“你带一队人留在这里,配合薛少卿料理后事。要是他们真的找死,就按殿下说的,都砍了脑袋。”
那些奴仆又不敢再求饶命,只是伏在地上,浑身直抖。
“殿下,这里自有薛少卿善后,咱们回王府吧!明日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成敬小心建议道。
说完,又看向喜宁被押下去的方向。
可他这一眼,倒是正好提醒了朱祁钰,
“回什么回,现在就进宫,我要见皇兄,好好和他说道说道今儿这事儿。”
又对薛瑄道:
“薛少卿,你也跟本王一起去见皇兄。”
薛瑄刚要答应,成敬却是急忙劝止:
“殿下自己去见陛下,喜公公又是奴才,今日的事,便算是家事。可要是带着薛少卿一起,那可就是干涉朝政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再说,即便如此,皇兄又岂会怪我。”
“殿下不可啊!”
薛瑄这时也突然明白过来不可,跟着劝道:
“殿下,下官还要善后,等回去衙门,会将刚才的事上一道折子,奏明陛下。今日,就不和殿下一起去陛见了。”
朱祁钰也不强求,让人押着喜宁,之后便上了马车,吩咐去皇宫。
成敬唤来一名太皇太后新派来王府的禁卫,让将刚刚发生的事去功德寺,说与兴安听。
又叮咛了留下来配合大理寺善后的侍卫首领几句,之后便上马,追着马车而去。
薛瑄对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躬身再拜,直到马车离开好远,才回头吩咐众差轻点人数。
将受伤的,或搀扶,或抬着,与郕王留下的那些侍卫一同押着众阉奴。
回衙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