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禁守卫刚问一句,朱祁钰便冷冷一眼瞪来,“怎么,我见皇兄何事,还要禀告给你知道?”
守卫吓的连连告罪。
成敬忙上前道:
“殿下在外面受了气,如今要找陛下主持公道,咱就这几个人,难道还能做什么大事不成?”
那守卫咽了口口水,又见随着朱祁钰一起来的侍卫是宫中熟脸,且连连对他使眼色,那门禁守卫果然不敢再多问一句,只是着人往里面通报。
再不敢拦,赶紧放行。
等到朱祁钰进去后,又连忙唤来一人低声吩咐:
“快往司礼监递话,就说郕王殿下押着喜宁公公,要见陛下,殿下看样子很不高兴,心里压着火儿呢!”
那人连忙也往里去了。
……
朱祁钰这一路几道门禁,走走停停,好在一直有人接引,虽耽搁了些时间,却也并未出什么意外。
一路到了乾清宫外白玉阶下,看见范弘带着两个小太监,早在外面候着了。
范弘看到朱祁钰,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给殿下请安!”
“范弘,皇兄在不在?”
“在在在!陛下特意让奴婢在这儿候着殿下!”
范弘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扫了眼被侍卫架着的人,一看果真是喜宁,知道外面递来的话不假,便赶忙问道:
“殿下,小宁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这小子不长眼,冲撞了殿下?”
范弘乃是朱祁镇跟前,除却王振之外,最亲近的大太监之一,加之是贴身伺候皇兄,做事又向来妥帖,朱祁钰以前进宫,与他打交道最多。
只是自打亲眼见了喜宁这等在宫里讨巧卖乖,到了宫外便行事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如今朱祁钰再面对范弘,心里便多了几丝异样的情态。
甚至没来由的怀疑,范弘是不是也同喜宁一样的为人做派?
外面都传阉党行事跋扈,翻阅史书,也有各朝宦官为祸朝廷,事迹的记录。
看看这喜宁行事,料来书上和传闻中的也不全都是假的。
不知不觉间,朱祁钰看范弘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善。
“殿……殿下!为何这么看着奴婢?”
“范弘,你在宫外有没有宅子,有没有蓄养私奴?”
“殿下……!你可不能冤枉奴婢啊,奴婢须臾不离陛下左右,外面也没有家人,哪里会有殿下说的这些?陛下倒是有过赏赐,只是奴婢孤身孤命,没要。”
朱祁钰方才想起,以前曾听说过,范弘是当年征交趾时,带回来充入宫中的。确实没什么亲人,也确如他说的那般,没怎么出过皇宫。
朱祁钰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干脆岔开话题。
“范弘,快带我去见皇兄,今日我去功德寺给皇祖母请安,正巧撞上了皇兄跟前奴才逞凶行恶,这不就将他带来见皇兄了么!”
“逞凶行恶?”范弘一指七晕八素的喜宁:“难道是小宁子!”
“别问了!见了皇兄,我和他说!”
说着,一招手,示意成敬和侍卫架着喜宁跟上,就要往阶上跨。
“殿下……殿下,先别急,小宁子这副模样,如何陛见?咦……!这是吐了吧!身上怎么也都是,殿下,快别让他这般模样进去了。”
朱祁钰回头,这时也似才反应过来,“确实不能污了皇兄的眼,脏了乾清宫的地。”
继而吩咐:“成敬,你找个地方给他换上一身,再把他弄醒,我先去见皇兄。”
“殿下……!”成敬刚喊了一声。
朱祁钰却像是没听见,头都没回,倒是随着范弘一起来的两名小太监。
一个笑嘻嘻迎上成敬:“公公快随我来,让他们去拾掇喜公公。”
成敬刚想谢绝,却见另一名小太监早已经指挥着侍卫,架着喜宁,绕过白玉石阶,往边上去了。
成敬想要追上去一起,却被身边小太监一把拽住胳膊:
“公公,从功德寺到皇宫,赶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陛下和殿下有的聊呢,公公快随我去先歇会儿,吃一盏茶,里面要是叫,咱们再过来不迟。”
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喜宁被侍卫架走,却也无法。
他心中明白,那两名跟着进来的侍卫,本就是陛下派到殿下跟前的宫中禁卫,此时殿下不在,他们自然也不听自己的。
不过,想着今日的事,乃是殿下亲眼所见,自己在与不在,也无甚大碍。
那小太监又劝,成敬便也只能随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