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许多事,他也并不是全然懵懂,而是一直以来,都深埋在心里,不与人说罢了。
只是,这些话,本来就不该与人说。
到了此刻,他知道,该让殿下知晓,有些话,即便再亲近的人,都不能与之说。
这天下间许多事,都生于口舌之间,尤其皇家,一朝不慎,便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传扬出去,到时便有千张嘴,也辨不清。
于是赶忙出声,暗自提高音量。
“殿下……!”
朱祁钰这时方才似清醒过来一般,自知失言,赶忙住了口。
成敬沉着声音道:
“殿下,这些话,以后千万莫要再说。”
“本王……知道了,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发发牢骚。”
成敬咬了咬牙,继续提醒道:“殿下,如今府上口杂……!”
他终究只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欲言又止的望着朱祁钰。
朱祁钰苦笑道:
“本王知道,那些侍卫,还有内书堂的,甚至还有那些瞧不见的……!如今都是……哎!就因为帮着大理寺打了一群恶奴,何至于此……”
“殿下……”
朱祁钰却是强笑着道:“既然要深耕课业,当得好好看看皇兄给本王挑的那些书,免得深耕错了方向……”
“殿下……”
“怎么?连在你面前发牢骚也不成么?”
成敬郑重摇头。
朱祁钰却笑了笑,反而看着轻松了许多:
“本王出不得府,近些时日,你去让人帮着打听打听,喜宁那狗东西究竟是什么下场,大理寺经历了昨儿那一遭,又是如何应对。”
成敬继续摇头。
朱祁钰却笑道:“你要是不去打听,岂不是显得本王心里真的有鬼了?”
之后,又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我也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结果而已……本来也就做不了什么。”
……
朱祁钰和成敬去将宫里送来那几口朱漆大箱子,命人抬到书房。
又让人专腾出书架,命将箱子里的一一摆上。
之后,朱祁钰独自一个人留在书房,也不让人伺候,说是不能辜负皇兄殷殷期许,要好好看看皇兄挑的这些书。
成敬则唤来一名太皇太后派来的侍卫,耳语了几句。后又独自回了房,也不知在捣鼓什么,这半日也不去书房伺候。甚至连午间传膳,也都没去跟前伺候。
一直到交了未时,方才从房中出来。
先是问了底下人:“殿下在做什么。”
得知朱祁钰用过午膳,歇了不大一会儿,就又回到书房,如今还在。
成敬应了声,却也还是未去书房伺候,反而往宫里派来的那两名内书堂小太监安置的院子去了。
等跨进院门,恰逢那两名小太监也要出去。
“范公公,咱们二人正要找你呢!兵部的于大人这会儿快到了吧?”
“二位倒不用急,该是还有半个时辰呢!”
“咱们二人被陛下派来专为殿下授课的事,自当该多上些心。我二人这时就该先去外面候着。”
“我陪二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