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相信祂的好朋友……
祂相信……
“呵。”
想到这,埃德蒙没忍住笑出了声,正好打断本欲开口圆场,无声略过好友挖苦的弗里德里希·查拉图。
果不其然,小查拉图先生那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且这道与面具格格不入的裂痕正在飞速扩大,直到瞎子也能从小查拉图先生骤然阴沉的脸色上看出祂的恼怒。
属于亨特子爵的无须面容额头上出现了几根不自然的褶皱,查拉图家族的家主克制着祂的负面情绪,努力把思绪中流动的繁杂压了下去。
祂深吸一口气道。
“我想你不是专程跑来拿我取乐的。”
“当然,我这次出来主要是去稳定罗斯德群岛的局势,防止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桥头堡得而复失,然后顺便兼职信使。”
“信使?”弗里德里希·查拉图咳嗽了一下。
祂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没人委托我送信给你,但是我看在我们多少年的情谊上,觉得有些事情不该瞒着你。”
埃德蒙不是很正经的眨了眨眼睛,弗里德里希·查拉图从祂复杂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点怜悯和……幸灾乐祸?
“总之,放宽心,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的主角就是我们刚见面闲聊时常提到的那个人,我们的眷者阁下。”
“之前‘福根之犬’召唤过一次我,帮他处理了罗斯德上的一些小问题。”
“我也清楚你很看重祂,不光是因为眷者的身份,还有你收养的‘节制派’小姑娘的缘故,你想撮合他们俩对吧?”
面对好友的好奇,弗里德里希·查拉图狡猾地用沉默避开了可能的错误,把敏感话题的主导权又抛了回去。
尽管祂的行为有些像鸵鸟,似乎坚信只要把头埋进沙土里,就能免受麻烦找到身上,有种自欺欺人的滑稽感。
但祂仍向埃德蒙给出了足够的信号。
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而且是更暧昧,更容易被他人扭曲的。
埃德蒙没有捏造一桩莫须有的兴趣,并没有因为小查拉图先生的沉默而为难祂。
祂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眷者他去了高地,拒绝了梅迪奇阁下的好意,不想只当个受人保护的二世祖,带着一支中规中矩的小队跑去了帝国未攻占的区域,想追杀一个‘魔鬼’。”
“就在昨天,他成功了。”
碍于地缘等因素,弗里德里希·查拉图还没收到消息,听闻祂不禁欣慰点头。
“我看着他成功的。”
“等等,你看着?”
弗里德里希·查拉图颔首的动作做了一半,有些滑稽地卡住了。
“是,没错,我看着。”
埃德蒙双手一摊,嘴角挂着轻松的微笑。
“我没有直接出手帮助他,是‘福根之犬’的首领为了眷者的安危考虑,主动召唤了我的历史投影。”
“小家伙拿着‘天灾权杖’和‘魔鬼’搏斗的时候,我就藏在历史迷雾里。”
“他干得不错,比以前有长进,而且不少。”
“如果是以前的他,我实在想不出到底要怎么样的先决条件,才能让他说出那句:其实,晋升‘魔鬼’也不是一个选择。”
埃德蒙拙劣模仿着克莱恩的嗓音,其技术上的纰漏足以令同一个空间内的顶级“无面人”露出嫌弃的表情,但那位“无面人”没有。
“他说什么?”
“晋升‘魔鬼’?”
弗里德里希·查拉图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秒,冥冥中祂得到了答案,不需要再等待埃德蒙的回答,但出于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祂还是忍住本能,想要倾听旁观者的亲口之言。
“是,晋升‘魔鬼’,不过要晋升的不是他。”
埃德蒙说了句废话,而弗里德里希·查拉图甚至顾不上翻白眼。
祂的思维停滞了片刻,怎么也无法理解,到底什么情况下,克莱恩·莫雷蒂才会劝坚持了一辈子“节制派”的莎伦晋升“魔鬼”。
那孩子被祂养了十几年,都没有别过劲,愿意在名字后面加个查拉图,哪怕她本就没有姓氏。
“对了,‘魔鬼’死后,‘福根之犬’就不再维持我的历史投影,我只能靠自己的手段多看了两眼,啧啧,你家的小姑娘和眷者的关系不一般啊,那小手跟焊在一块似的……”
埃德蒙趁机又补了一句。
看大扑棱蛾子得意的样子,莎伦大概是不排斥克莱恩的建议……不,应该说是基本接受,已经在考虑这个可能了……把“贤者”不着调的身影搬出视线,弗里德里希·查拉图深深舒了口气。
“我尊重莎伦的选择。”
祂的期望以一种祂预料不到的形式达成了,而且大有向着更不明了未来发展的可能,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唯一能足以慰藉的,也只剩下克莱恩常与祂借力的习惯,和可能留在莎伦心里的些许感情,都是些虚的东西……
不过,我为什么失落不起来呢……
为什么呢……
……
弗里德里希嘴角微微勾起。
大概是因为祂本就没损失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