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眼前的船舱没了。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青铜坛子上,周围是一圈圈往上的台阶,站满了人,都穿着奇奇怪怪的长袍子。坛子正中间是个圆水池子,里头的水黑得跟墨汁似的,但又透着幽幽的青光。
底下的人都在念叨,声音又齐又沉,就是面具里那种调调。
水池子中间,一个巨大的青铜面具正慢慢往上浮,比我手里这个大太多了,花纹也复杂得吓人。面具底下拴着数不清的细链子,链子另一头……
我猛地弹了回来,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怎么了?”林队一把薅住了我。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操,我看见一个坛子,老大一个水池子,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青铜面具,从水里冒出来……”
话没说完,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啊!”我抱着脑袋,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
无数画面碎片跟下雹子似的往我脑子里砸:
一个黑黢黢的山洞里,有个小屁孩,手里攥着块发光的青铜片…
老刘头带着一帮人,在一个地下大空洞里挖坑,像是在找什么…
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里面泡着一副黑乎乎的骨头架子,那形状…像龙…
亮得晃眼的实验室,一帮穿白大褂的围着我,手里拿着针管,里面是青铜色的水…
“林宿!林宿!”林队的声音把我从剧痛里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赵大宝和林队一边一个按着我胳膊腿儿,赵清娥一脸煞白地站在旁边。
“你搞什么?”林队松开手,“刚才差点把船给拆了。”
我慢慢坐起来,右胳膊上的青铜纹路亮得刺眼,从来没这么亮过。“我想起一些事,关于老刘头…关于我小时候…”
林队的脸色彻底变了:“想起什么了?”
“我小时候,好像去过一个地洞,捡到过一块…跟这个差不多的青铜片。”我指了指手里的那块小碎片。
林队的呼吸有点乱:“有这事?”
“记不清具体,但那感觉假不了。”我揉着太阳穴,“还有,老刘头带人挖一个老坟…不对,是个遗迹,挖出来一副…龙骨。”
林队没说话,但胸口起伏得厉害。
赵大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龙骨?我操,真的假的?”
“说不好,但那骨头架子肯定不是现在地球上有的玩意儿。”我缓了口气,“最后一个画面,是我被绑在床上做实验,他们拿针往我血管里打青铜色的水。”
船舱里死一样安静,只剩下发动机不知疲倦的“突突”声。
“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林队突然问。
“福利院啊,这你不是知道吗?”
“哪个福利院?”
我愣住了:“雷泽那边的吧,咋了?”
林队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雷泽福利院,是老刘头一手办起来的特殊地方。里面的孩子,全都是…潜在的实验体。”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后脑勺上,嗡嗡直响。“什么意思?我他妈从小就是个小白鼠?!”
林队摇摇头:“不完全是。你们是被挑过的,只有很少几个会被选中。”
“挑什么?”
“龙印基因兼容性。”林队声音压得很低,“往上数八辈儿,谁家祖坟上冒过青烟,基因里带特殊标记的,孩子才会被送到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