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让您见笑了,”高唯中轻叹道,目光中透着一丝谦逊,“我这点收藏,在您这样的行家眼里,恐怕是不值一提。”陈阳微微摆摆手,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茶的香气。
“高厅您真是太客气了,”陈阳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我看您这里有不少好物件,这些藏品不仅品相上乘,更能看出您的独到眼光和鉴赏水平,可比一般藏家家里的物件都好。”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走,每一件藏品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陈阳心里默默想着,这得帮人家办多少事呀!
“哪里哪里,陈老板真是过奖了,”高唯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谦虚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藏品的热爱,“我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爱好者,比起您这样的真正行家还差得远呢。”
他抿了一口茶水,茶香在口中回荡,仿佛也增添了几分雅致,“那我们从哪一件先开始?”高唯中目光柔和,声音中带着期待,笑着向陈阳问道。
陈阳轻轻扫了一眼整个陈列室,视线掠过每一件藏品,心中已有了判断,只见陈阳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翠竹图,翠竹在画中随风摇曳,墨色浓淡相宜,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那我们就先从这幅夏昶(chng)的《孤峰晴翠图》开始吧!”陈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专业知识。
夏昶孤峰晴翠立轴
陈阳的话音刚落,高唯中的脸上瞬间凝固了表情,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那幅挂在陈列室最深处的《孤峰晴翠图》,又回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间长方形的陈列室足有二十多米深,自己和陈阳正坐在门口的茶几旁,那幅画挂在最里面的墙上,就连他这个主人都需要走近了才能看清画作细节,可陈阳却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一眼就道破画作真迹的作者,这份眼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想起自己当初收到这幅画时,连夏昶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分辨真伪,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道破天机,高唯中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收藏经验,在陈阳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高唯中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一连钦佩地看着陈阳,“陈老板,果然好眼力啊!说实话,起初我连夏昶是谁都不知道,您这一眼就能认出来,实在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阳笑着微微摆手,眼神中带着几分谦逊,“高厅,不碰古董的人,不玩字画的人,这人确实很少有人知道。不过这位大师的作品,只要见过一次,就再难忘记那份独特的韵味。”
说着,陈阳优雅地起身,迈着从容的步子向画走去,边走边与高唯中娓娓道来。
“高厅,说起这位夏昶啊,”陈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追忆,“他的故事可是相当有趣。他原本姓朱,字仲昭,是江苏昆山人。生在明朝永乐十三年,那可是个文人雅士辈出的黄金时代啊!”
陈阳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您可知道,他在画竹之前,曾经在竹林中住了整整三年?就是为了参透竹子的神韵。”
“这位大师啊,”陈阳继续说道,声音中充满敬意,“一开始是跟着王绂学画,后来又融会了吴镇、倪瓒的画法。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那种法度谨严的楷书笔意融入到画中。”
“您看这画作,气态多么安闲,韵度是何等翩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魅力,既雅致又不失烟火气,让达官贵人和寻常百姓都能欣赏。”
两人缓步走到画前,陈阳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起他的成就啊,那可真是了不得!他画的墨竹,在当时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呢!不光是在咱们国内,连海外都传遍了。您想想,一幅画作一出,那些朝鲜、日本、暹罗的商人们,那叫一个争着抢着要买啊!”
陈阳轻轻一笑,“当时有句话,叫"夏卿一个竹,西凉十锭金",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陈阳的手指轻轻指向画作,眼神中充满了陶醉,“您瞧瞧这画工,多么讲究!夏昶画竹最讲究的就是气韵,讲究一气呵成,绝不重复落笔。您看这山石,都是用斧劈皴法,大笔侧锋一挥而就,从头到尾,气脉相连,活灵活现!”
高唯中听得入神,只见陈阳指着画上的竹子,继续解说道:“再看这幅《孤峰晴翠图》,您瞧这竹叶,多么生动!纷纷披散,一笔落下就成型了。这用笔多么有力道,又显得那么潇洒清雅。您看这些竹叶,像是真的在风中摇曳,一片片都有自己的姿态,千姿百态,风情万种。这就是夏昶画竹的独特之处啊!”
竹子细节
说着,陈阳指着上面的竹子,跟高唯中说起了这幅画作,所作竹枝烟姿雨色,偃值浓疎,动和榘度,盖行家也。
这幅竹石图便是夏昶的代表作,竹石题材自古便是文人画家所津津乐道的绘画题材,因竹与石均代表了君子的德行,故竹石这一绘画题材在其背后也隐藏着深刻的审美寓意,同时能够将竹石图的神韵描绘出来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想把竹子画出神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阳背着手,抬头看着画作,笑呵呵跟高唯中说道,“画家需要高超的绘画技巧,尤其是对于竹的习性,湖石的审美特点需要有深入而精到的理解方能将其形与貌刻画到位。
“全画以水墨表现,画家通过墨色的变换来区分竹叶的前后向背,同时撇竹叶也是考验画家用笔的关键,画中竹叶用笔清灵生动,姿态各异,在排列上则是错落有致,疏密得当。竹叶边湖石则剔透玲珑,画家通过笔触的变化将湖石与竹叶的变化在墨色类似的情况下同样处理得恰到好处。”
说道最后,陈阳抬手打了个响指,“高厅,水墨作品往往是考验一个画家绘画水平的试金石,而通过这幅画作,我们看到的是一个随心所欲驾驭笔墨,将绘画题材的内涵深意与画家自身高超的笔墨技法作了完美的结合,纵观全画,竹石图之清韵高洁在画家的笔下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亦不愧为一幅竹石图佳作。”
“恭喜您,这是一幅夏昶的真品!”陈阳双手抱拳,向高唯中笑着恭喜道。
就这么一抱拳的功夫,陈阳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华贵的金黄,旁边精致的黑檀木架子上,一只雕刻着祥云纹的紫檀锦盒正大大方方地敞开着,而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那件物件瞬间让陈阳心神一震——清雍正黄地青花一束莲瓷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