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落云山可以最后再去,鲍承乐和马三招供的那些在云南郡内的前朝太子党同党,却可以现在就安排人过去进行抓捕或是暗中监视。
拿定主意后,又稍稍斟酌片刻,陈韶便又接着问道:“是谁请你继续留在蒙舍冶监的?”
宋宝田偷偷瞄两眼顾飞燕,答道:“是孙大人。”
陈韶:“是孙桂山,还是孙桂河?”
“是孙桂山,”宋宝田踌躇着答道,“不过,是孙桂河到家请的小人,说是奉了孙桂山的吩咐。”
陈韶:“孙桂河请你的时候,除了说是孙桂山的命令外,还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宋宝田又看了两眼顾飞燕后,支吾道:“还说孙桂山说了,辅国大将军这样突然撤走大军,冶监必然会出乱子,无论是为了冶监,还是为了辅国大将军,都请小人务必要留下来帮一帮他们。”
顾飞燕讥讽地冷笑了两声。
宋宝田局促道:“小人虽不是总矿监,但他们给小人的月俸却跟总矿监一样。”
顿一顿,又道:“小人留下来,也并不全是为了这几个钱。小人跟着冯将军的时候从来尽心尽力,将军若是不信,大可向冯将军求证。小人跟着冯将军多年,虽然没了娘,可还有爹,还有孩子……”
“你回冶监后,孙桂山和孙桂河还有找过你吗?”自古忠孝难两全,陈韶对他的选择也不好多做评论。耐心地等他说完,又容他缓了片刻后,才继续问道,“找你帮忙,或者找你问话都算。”
宋宝田见顾飞燕没有再冷笑,心头稍稍一松后,答道:“刚回来那一两年,会时不时找小人问一些矿上的情况,后来就很少了。”
陈韶有意慢放语速:“主要是问哪方面的情况?”
宋宝田身子微微一僵,不自然的往后挪了两步后,使劲咽了几次口水,才似是而非地答道:“就,就问了些当年辅国大将军掌管冶监的时候,每年能采多少铁矿,还,还有能打出来多少的武器,这些冯将军留下来的账册上都有,小人就,就没有瞒他。”
陈韶瞧着他不断打着哆嗦的手,慢慢问道:“账册上都有,却还要来问你,应该不止问了你这些吧。”
不等他回答,就又接着问道:“有没有问你,与辅国大将军麾下哪个将军关系比较亲厚,或者是否还与冯将军有联系?”
宋宝田双手一软,人便趴到了地上。
在顾飞燕尖锐的目光中,宋宝田连忙爬起来磕头道:“小人罪该万死,将军杀了小人吧!”
顾飞燕起身,慢慢走到他的跟前,足尖挑起他的下巴,以巧劲将他掀翻后,居高临下道:“都联系过谁?”
宋宝田面如死灰道:“小人罪该万死,将军……”
顾飞燕冷肃地打断他的话:“为了家人才留在冶监是吧?来人,立刻去将宋宝田的家人给我带过来!”
宋宝田惊恐地爬起来,砰砰磕了几个头后,快速说道:“将军饶命,小人并非有意背叛冯将军,是孙桂山,孙桂山将小人的家人尽数抓去了云落山,小人若不按他的吩咐行事,便扬言要杀了他们,小人迫不得已,这才做出背叛之举。”
话落,又一连招供出来七个名字。
顾飞燕听完,已面沉如水:“云落山?”
“就是云落山,”宋宝田痛哭道,“他们拿着冶监的钢、铁在云落山私造武器不说,还在秘密研究一种可以断山毁城的厉害武器。周启新到冶监,就是为了来试用那件厉害武器是否可以毁了冶监的铁矿!”
陈韶抓住顾飞燕的手臂,先唤人进来将他带出去严加看管后,才松开她的手,慎重道:“他的话不能尽信!”
并将不可尽信的原因说了。
陈韶虽不懂心理学或是行为学,但宋宝田在回答问题时,不自然地后退、吞咽口水和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等动作都是心虚或是说谎的典型动作。
“云落山距离这里不远,”顾飞燕道,“不管他是心虚,还是说谎,过去一看便知!冶监不能缺人,你留下,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