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离开去了浴室,眼眸始终没有去看她。
顾砚欢看着他去浴室的背影,听着不同于以往关门的声响。
不是很用力,但声音却很重。
进了浴室关上门,顾砚清并没有往洗手池走去,而是背抵着门,仰头紧紧闭着双眼。
他尽量让呼吸平缓,让脸色看起来无虞,可还是有什么从紧闭着的眼眸里慢慢溢出,湿了眼角。
仰着头,深呼吸着,下颌与喉结都是紧绷的。他之所以不看她,不看她的眼眸,是因为她那故作坚强与勇敢的笑脸,多看一眼对他而言都是痛苦。
头一回,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他不知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做。当他一直想捧在手心呵护的人,轻描淡写的对自己说出她再也没有弱点时,那一秒,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破了个大洞,风吹来时,耳边似乎能听到哗啦啦的空洞声,还有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
不知何时,顾砚欢缓步来到了浴室门外。
抬手,手掌轻贴在门板上,好像可以越过这扇门触及到门内的他。
怎会不知他呢?
她不是不会觉得害怕与委屈的,不是不会伤心与难过的。只是她知道,她难过,他会比她还要难过。
她本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事发到现在,她在故作坚强与勇敢,而在这一刻,她终于落下了泪。
她想起他在临去浴室前那弯起的唇角,那么的牵强。他不是一个好的演员,演技实在太差,他不知那抹笑,像是生硬刻在脸上的弧度,这样的弧度让她想起了苏然,当初在学校聊起与江聿风的关系,苏然的唇角也是刻着这样的弧度。
这样的弧度里藏着太多的心事与悲哀,太多的难过与牵强。为了不让她担心难过,为了不在她面前失态,唯有用笑来掩饰。殊不知,她一点儿也不喜。
她可以因外界的事而故作镇定与坚强,却会因为他为她难过而泪流。
隔着一扇不算厚实的门,仰头闭眼压抑着的是门内的他;掌心轻贴门扇,额头抵着默然流泪的是站在门外的她。
一门之隔,两人之间的心却是连在一起的。
“砚清……”
听到门外的声音,顾砚清恍惚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有你在就足够了,真的。”
声音温软却很是笃定。至少,在外人抨击她时,她还有他的怜惜,不是吗?
话音刚落,紧闭着的门被突然打开,他从里头出来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如此的用力,就像是要把她深深的刻在了骨血里,将她妥帖安放在心里,不再忧她承受伤心与难过。
顾砚清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埋入她的脖颈间。顾砚欢任由他抱着,脖颈间却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