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副社长平时出去吃的时候,还经常带下面的员工一起,当然,伙食费走的是公账。几个月下来,几乎人人都跟他们出去祭过五脏庙,爽歪歪。
八十年代盛行大吃大喝,按道理是这已经是不正之风了。不过,单位现在的经济效益好,小金库的钱也多,不花了,年底都要交上去。吃点喝点也没几个钱,就当是给同志们发福利。悲夫也不是迂腐的人,就耷拉着眼皮当没看到。
至于孙朝阳,也不当讨厌鬼。只要你们不把钱揣自己包里,随便啦,就当是团建开支吧。有一句话说得对,黄河水浊,长江水清。长江浇灌着数省田地,黄河何尝不滋养着两岸庄稼。清水池塘不养鱼,没必要上纲上线。
当然,这种吃吃喝喝的活动他和悲夫通常是不参加的,毕竟是单位一二把手,让人看到不像话。
今天又有不同,这顿羊肉是为周宗阳接风,于情于理都要出席。
羊蝎子味道真不错,还上了酒,莲花白大曲,倒不贵。
孙朝阳却不喝,只能以茶当酒。他要备孕,每天早上还要跑步,准备调整好身体,一发中的。
大伙儿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倒也能说上话,领导班子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一顿饭吃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后勤副社长让老板过来结账。钱倒是不多,十来块。
都是老相识了,老板热情得要命:“几位爷吃好了,我查了一下,过几天是丘吉尔诞辰,要不要吃他?”
后勤副社长:“不吃不吃,咱们是搞文学的,只纪念文豪。”
老板不服:“丘吉尔的二战回忆录可是拿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你就说她是不是文豪吧,你就说能不能吃吧?”
后勤副社长抓了抓头:“那是得吃呀,你先把今天的钱收了。”说着就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开票,不要款单,必须正式发票。款单不好报销,找闲话说。”
众人都哈哈大笑。
吃得实在太撑,大伙儿正要扶墙出。周宗阳突然冷着脸掏出两块钱递给后勤副社长。
后勤副社长疑惑:“周总编,介嘛意思?”
周宗阳:“就当是打平伙吧,一人两块。各位同志,上面三令五申不许公款吃喝,我们应该加强学习。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吃喝之风断不可行。”
这是活生生打脸啊!
后勤副总脸色难看起来,再次问:“周宗阳,介嘛意思?你今天来报到,大家这是给你面子为你接风洗尘,是对你的一种敬意,这才请你吃饭。”
“你们请我吃饭,凭什么?”周宗阳面色冰冷:“你花的可是公家的钱。”
说完,就拂袖而去。
他刚走,两位副社长就开始了疯狂吐槽“神经病”“伪君子”“岳不群!”“十块钱的饭,至于吗,至于吗?”“妈的,我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种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