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有女人的声音怯生生传来。
孙朝阳向左转头,没看到人,又朝右转头,还是没人。低头,终于看到一个小巧玲珑的和服女子:“你叫我,咦,会中文啊。”
那位和服女子大约三十五六岁样子,不住鞠躬:“以前在大学学过的。”
“说得不错。”孙朝阳推着购物车,疑惑地看着她:“大姐,你找我做什么?”
女子再次鞠躬:“我也住在新潮社公寓,咱们是邻居。不好意思,你可以叫我结城太太,也可以叫我美惠子。”
孙朝阳:“原来是邻居,结城太太,请多多关照。”说着话就推着购物车跟结城太太朝超市收银台走去,二人互报了来历。
原来,结城太太的先生是新潮社负责出版和发行海外文学作品的编辑室课长,事业也算成功,是她的骄傲。
和孙朝阳说起这事,未免面带得色。
结城太太说:“朝阳君这次来东京,不知在公司所任何职?”
孙朝阳为人低调,再说也不想和这个女鬼子多接触,只随口道:“混口饭吃。”
“哦,普通职员,你们国家也穷,孙太太的日子想必过得辛苦吧。”
孙朝阳看她得意劲儿,心中不快。小本子一向有崇拜强者的传统,所谓欺软怕硬,风气大大滴不好。
就哼了一声,再懒得跟这八婆说废话,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结城太太叫了旁边女人一声:“打听到了,他叫孙朝阳,普通职员,家里很穷的,连密瓜都吃不起。”
旁边那位家庭主妇:“那孙太太可真可怜。”
结城太太:“孙太太并不可怜,朝阳君是那么英俊,她可占大便宜了。”
“是啊,多么英俊的男人,孙太太真让人讨厌。”
……
孙朝阳买的食品实在太多,把东西弄上楼,手指也被碎料口袋勒红了。
何情已经起床,正在阳台上做发音练习,顿时吃惊:“朝阳,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孙朝阳摇头:“物价太高,这东京比汴梁还离谱,本子居,大不易。我刚才问清楚了,应该晚上去买菜,到时候超市给的折扣很大。东西是多了点,可以放冰箱里,不用担心坏的。”
何情笑道:“朝阳你在国内花钱如流水,现在怎么精打细算起来?”
“在哪坡,唱哪歌。”
孙朝阳弄明白了,东京超市,生鲜特贵。但只要是能够工业化大生产的进口货,却便宜。比如饲料鸡蛋,比如牛奶。
尤其是牛奶,一桶也花不了几个钱。但如果你想吃蔬菜水果,不好意思,一盒草莓下去就破产。
他煎了鸡蛋,温了牛奶,又烤了几片吐司,两口子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同一时间,新潮社楼下的空地上,六七个八婆正在交头接耳。
结城太太:“知道了,昨天刚搬来的那户人家,男人是普通职员,很穷的。”
“孙太太因为孙先生穷,才嫁了过去。不然,这么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落她手里。”
“真是过分啊,怎么可以这样。”
楼上,何情并不知道自己早饭还没有吃完,已经身败名裂了。
一只松鸦嘎嘎叫着从八婆们头上飞过,同样丧失了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