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队长点头,说,原来你们是个体户啊。
何水生道,比个体户要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以前在浙江的时候是搞水产养殖,带着乡亲们致富的,后来年纪大干不动退休了,就来北京跟着儿女。可在京城几年,实在是闲不住,想重操旧业。
听他说要带领乡亲们致富,郝队长眼睛都亮了,握住何水生的手不住摇着:“老何,我和你是什么交情,乡亲们苦啊,你得帮他们一帮。”
环京城贫困带自古有之,顺义虽然距离京城不远,但农村的日子依旧过得很苦。要等到二十一世纪才富裕起来。
何水生本是富家公子出身,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贵气。
他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美,还开着豪华汽车,那派头,比大干部还牛。
所以,老何说的话,郝真信都信。
心中自然是想让何水生在这里搞个脱贫攻坚。
这算是八十年代的招商引资吧。
何水生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孙永富插嘴:“可你们的水库都已经改成包谷地了,一点水都没有,还养什么鱼,养耗子吧。”
郝队长:“有水的,有水的,老何,老孙,稍安勿躁,我带你们去看看。”
当下,他也不耽搁,立即引着二人出门,朝后面山上爬去。
何水生本不喜欢爬山,只走两步就喘得不行,还好路程很近,只几步就到了地头,却见一条小溪流如同银链在山间蜿蜒盘旋。
溪流清澈见底,水底沙石洁白,手脚放里面,冰冷沁骨。
老孙是农村长大的,当了几年钓鱼佬,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当下摇头:“水至清则无鱼,这种水,鱼儿根本就长不大,产量也低。”
郝真信也点头叹息:“是啊,水太冷,就算用来浇地,庄稼也受不了,先要引进池子里放两天让太阳晒一晒。”
“能养的。”何水生肯定地说。
郝真信:“真能养?”
何水生再次肯定:“可以,而且我有信心带着乡亲们致富,在十年之内,让村里人人都变成万元户。”
郝队长猛地握住何水生的手:“老何,走,到我家喝酒去。”
郝真信的手劲很大,握手的时候喜欢用力捏,何水生被他捏得呲牙咧嘴,手都快淤血了。
很多人在郝真信的手里吃过亏,包括后来到这里玩的孙朝阳。
孙朝阳给郝真信的这个坏习惯取了名字——川普之握。
郝队长让老婆杀了一只鸡一只大鹅,又煮了一锅四季豆土豆茄子,味道很不错。
同时,大队的文书和妇女主任、民兵队长等干部也都过来陪客。
穷了几十年,现在国家又有政策,允许私营经济做为公有制的必要补充,大家心里都燃起了致富的渴望。
八十年代,乡下基层管理分为公社、大队和小队三级。
郝真信是大队队长,也就是后世村两委的一把手。
后来,公社改成乡镇,大队变成村,小队则是组。
听大家问起何水生要养鱼的事情,老何也摸了摸下巴,卖了半天关子,才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翻开其中一页,问:“这种鱼你们见过没有?”
画册是用铜版纸印刷的,极其精美,上面除了英文还有日语。
正是孙朝阳从东京回国时,在书店给老岳父买的,他知道泰山大人喜欢这种调调儿,当然,书价是非常昂贵的。
大家把脑袋凑过去一看,鱼的皮毛很漂亮,身形狭长,脑袋颇小,长得怪怪的,不属于青草鲢鳙中的任何一种,以前却没见过。
都说好奇怪,这是啥啊。
何水生问:“各位,你们听过莫扎特的儿歌《小鳟鱼》吗?”
孙永富看他很不顺眼:“老何,你少来这套。”
何水生:“这就是鳟鱼。虹鳟,很值钱的,咱们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