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陌生,那是因为好几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说熟悉,电话那边可是和孙朝阳一起同床共榻过的麻杆儿朋友。
孙朝阳惊奇:“妈的,迷大爷,这几年我都没见到过你,还以为你死了呢!”
没错,这人就是神圣的迷迭香迷大爷,孙朝阳出道时的第一个文艺界的好朋友。
迷大爷在电话那头呸地一声:“你死了我都没死。”
孙朝阳嘿嘿地笑起来:“刚才你说自己叫乔安宁,老子还没想起究竟是谁,你直接说自己的笔名不行吗?”
“哎!”迷大爷叹息:“我这个笔名太女性化,都被人当成女同志了,出去参加活动实在太尴尬。换笔名吧,问题是神圣的迷迭香已经成名,换了编辑和读者都不答应,我也是没办法。”
孙朝阳:“活该,谁叫你当年瞎取笔名呢,现在过得怎么样?”
迷大爷:“很好,非常好。”
神圣的迷迭香这几年混得不错,有点传奇的味道。
当年迷大爷刚开始写作的时候,只是个返城知青,在距离县城几十公里的工厂上班,收入低劳动强度大,前途无望。自从在《星星诗刊》拿奖后,县里考虑到人才难得,就把他调去了县文化馆当了干部。
当初孙朝阳离开四川的时候,还专门跑去他那里玩了一天,两朋友挤一张单人床,当天晚上还碰到小偷。
迷大爷这两年出过一本诗集,小有名气。前年抗洪救灾,各单位就要出人。他这人本就有点迷迷糊糊的,遇到危险也不知道躲,懵懂中救了两个群众,立了大功。这一幕恰好被市里负责安全的领导看到,又知道他是个作家,就锻炼了两年,任命他做某偏远乡镇的乡长。现在,迷大爷夜大文凭拿了,婚结了,孩子也有了,人生圆满。
“正科级了呀。”孙朝阳听他过得不错,心中高兴:“可以,可以,等你将来退休,没准能弄个副处。”
迷大爷:“咱们是铁哥们儿,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乡里事多,忙得要命,诗也不怎么写了。其实,当初在文化馆无所事事,成天吟风弄月才是我过得最快活的日子。”
孙朝阳:“对了,你打电话找我问征文的事情,怎么,你改写散文了?迷大爷,咱们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公事归公事,如果你的文章达不到标准,该退稿一样退稿。真得罪了你,大不了下次会四川,我提了酒登门负荆请罪。”
迷大爷:“我投什么稿,征什么文,没兴趣。我遇到麻烦了,是我小姨子,她听到你的名字,跑北京找你了。”
“你小姨子,咋了?”孙朝阳笑道:“这么,她还追起了星?我孙朝阳就一张嘴巴两个眼睛,普通人一个,没什么好粉的。”
“不是,不是,她参加征文了,也不知道你们那边用不用,能不能得奖,就过来争取争取,她还年轻,一个人跑人地生疏的北京,我和我爱人都有点担心,想问问你她到没有。”
“征文?”孙朝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迷大爷:“没什么,就是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