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孙朝阳刚一点头就感觉不对,马上否定:“放屁,不是这样的。”
孙三石同志前世就是个普通砖瓦厂工人,单位改制解体后,就自己做生意,屡屡破产。一辈子都在草根阶层打滚,别说干部,一个小组长都没有当过,什么时候明白这场面上的弯弯绕绕。和老孟一交锋,不停落到其预设的陷阱中。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发出阵阵愤怒的叫声,叫到最后,只能颓丧地说:“随便,你们爱谁谁吧,大不了我这个副社长不干了,诬告我的人是不是周宗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孙三石,我看过你的书,尤其喜欢你的《文化苦旅》,喜欢里面的那种儒雅从容和浓烈的文人情怀。想当年,我也是个文学青年,幻想着写出惊世之作,一举成名天下知。看到你的作品,我才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大。文学,真的是不是靠努力就能获得成功的,真的需要缪斯女神的亲吻。”老孟点了一支烟:“你也是名人,文学圈其实不大的,如果不能自证清白,对于你未来的艺术创作也是有影响的,这不是一句不当副社长的话的事儿。你们领导班子不团结的事情上级也知道,你是杂志社的业务骨干是对外宣传的旗帜,要有气量,要加强批评和自我批评,不能别人向上级反映情况,你就给人安一个诬告的罪名吧。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这段时间我们都会在这里,你想到什么可以来找我们谈。”
老孟是孙朝阳的书迷,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举报孙朝阳的人是周宗阳。
孙朝阳下楼准备回家,虽然心中气恼,但一回味,自己跟老孟发火其实没来头,人家也是职责所在。而且,老孟也善意地提醒自己要小心。
是啊,文学圈不大,如果名声坏了,以后可不好混。特别是在八十年代,男女大防可开不得玩笑,尤其是在体制内,一旦诬陷的事情落到实处,以后还怎么发表作品。
而且,还有一件要紧事,自己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在问题没有交代清楚之前,根本走不了。
“这可就糟糕了。”孙朝阳苦笑地摸着鼻子。
“爹!”嘎子正好放学回来,背着书包,亲热地拉着孙朝阳的手:“爹,我要吃冰淇淋。”
孙朝阳正色:“周卫国同学,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乱喊人爹。别人这样逗你,那是占你便宜,懂吗?”
嘎子点头:“爹,我懂。”
孙朝阳:“这倒霉孩子,你乱说什么呀?”就招手让远处那个卖冰棍儿的过来,买了一支牛奶冰糕递给娃。
嘎子:“爹,我懂。上次平地叔叔让我喊他爹,我就给了他一砖头。”娃娃很得意,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
“不许打人,遇到这种情况别搭理就是。”
“我晓得的,爹。”嘎子开心地咬着冰棍儿:“别人这样我不搭理他,可让我喊我就喊。”
孙朝阳放弃抵抗:“我以后不能给你买冰棍儿了。”
远处,老孟意味深长地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