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心存一点侥幸,希望潘廿七三兄弟没干过要拐卖人家孩子的事,见张灵悦和梁明生没能拿出像样的证据来,不由心中高兴。
他们是真怕,怕被潘廿七三兄弟连累,把本就已被他们搞臭过一次的名声,搞得更臭。
更怕张灵悦当真拿大喇叭把潘廿七他们干的事在圩上广而告之,把潘家给钉在耻辱柱上,代代流传。
眼下有了希望,潘廿七他们有可能是无辜的,这让他们怎能不高兴?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只见司一拉住了要说话的梁明生,抬手就将棒球帽揭了下来,露出了他那绑着绷带的脑袋,以及青紫肿胀的半张脸来。
顿时,大伙儿看着他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厅屋安静了下来,都惊呆了。
不,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像被人殴打过,头破脸肿,看着伤得很重很惨的样子一一虽然这副模样确实也让人吃惊就是了。
但让大伙儿齐齐惊呆的,是司一那完好无损的另半张脸一一
太漂亮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真的太漂亮了!
作为同龄之人,梁明生的样貌长得已相当好看,是大伙平生少见的,但司一的漂亮,还是将他比了下去。
那是一种人间不应有的漂亮,清澈出尘,纯净无垢,让人看到他,就不禁自惭形秽,又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股想要占有的念头。
尤其是在他另半张受伤的脸的衬托下,让人想占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那是一种既忍不住想要细心呵护,又觉原来是可以打碎的、跃跃欲试的,两相撕扯,让人欲罢不能,直想毁灭的念头。
或许是自知自己容貌的杀伤力,司一只揭帽展示了一下,就又把棒球帽戴上了。
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帽子像是特别定做的,一戴上,几乎把他的整张脸全笼在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点漂亮精致的下巴。
戴好了帽子,司一道:“不错,我就是明生哥小学老师的…弟弟。昨日,我来看我…哥,到了秀水圩,正值圩日,我想买点东西送他和我…嫂子。我先是在秀水圩转了两圈,没见到什么好东西,听说水门圩也是圩日,就到水门圩来,转了转,人多挨挤,地方又不熟,很快迷了路,不知道转到了哪里,结果就在这时候,遇到了人贩子。”
如果司一在露出脸之前说他遇到了人贩子,大伙儿肯定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都十多岁了,就算是男孩子,这么大的年纪,早记事,会逃跑会反抗了,没人会愿意花钱买他回去当儿子养的。
但大伙见过他有多漂亮后,就不这么想了。
毕竟,大伙儿日常骂人,要贬低男性时,就会骂对方“契弟”。
这个契弟,可不是契认干亲,契认弟弟的意思,而是对喜欢同性,和同性过从亲密,以夫妻方式生活在一起的男性的称呼。
诚然大伙儿生长的环境民风保守,但常放在嘴边骂的,又岂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岂能不知道世上有这样一类人?
不,就算他们不知道,见到司一后,那陡然生出的意图占有之心,也会让他们瞬间意会到人贩子为何要拐卖司一。
“我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只看那女的生得面善,就跟她问路,不料他们借口给我带路,带着我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我刚觉得不对想逃,就被他们用迷药捂住了鼻子,好不容易挣脱逃跑,没想到那条巷子是通向河边的,脑袋昏昏沉沉间,绊到了脚,栽下了河堤,摔到了河边的石头上,磕到了头。”
众人齐齐惊呼了一声,好像跟他一起跌倒磕到了头似的,想到他绑着绷带的脑袋,不禁心痛:他当时会有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