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此刻,一道属于陈娇仪的争执声从前方的福安堂传入小娃的耳畔。
只听她愤愤不平道:“祖母,你为何非要留冷小姐在此处,她方才在门口丢的脸还不够吗?若是等下在院中,她又闹出什么事来,我们都要跟她失了颜面。”
接着,便有一道苍老不失慈和的严厉声音响起:“娇仪,你怎能在宾客面前大呼小叫,失了礼数。这冷小姐是虞王孙女,不过是天真烂漫,率性而为也是难免,咱们做主人家应当包容些。”
“好了,你娘已派人去看顾,你不必管了,出去陪着你的同窗们,切不可使人家觉得你怠慢了她们。”
小以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悄然抬眸,瞧向身侧的小孩姐,她并无异样,显然这祖孙对话并未传入她耳中。
她又向前望去,便见陈娇仪顶着一张郁闷的脸,从福安堂走了出来。
陈娇仪也发觉小伙伴的到来,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赶忙喊道:“郡主妹妹,英子,你们过来啦!”
刘珍英颇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便与她一同将小娃牵起,重新步入福安堂。
此时此刻,福安堂的众人听到声响,已纷纷站起,待见到迈过门槛的小身影,便行礼齐声道:“拜见乐安郡主。”
若是往常,小以宁见此场景,早已虚荣心满满,可现下她心中藏着事,目光寥寥扫过诸位夫人,见她娘与姥姥不在其中,便只点点头,象征性的回应了一下,让她们起身。
随后,她松开小孩姐的手,径直走到陈老太君面前,福了一礼,奶声奶气地喊道:“陈老太君万安!”
陈老太君过来牵起小娃的手:“果真是个可人儿,也难怪皇上与皇太后对乐安郡主如此宠爱,老身这就瞧了一眼啊,都恨不得亲香两口。”
她将小以宁拉到身侧坐下,继续道:“怪不得我公公不肯归府住,有这般娇俏的小丫头,日日瞧着,怎能不欢喜,怕是连饭都要多吃两口。”
此话顿时引得在场的众位夫人们纷纷随声附和起来。
一时间,夸赞小娃可爱的话,如不值钱的货,源源不断的送入小娃的耳里。
然而,小以宁并未如大家预料的那般沾沾自喜,依旧挂着不变的笑脸,沉稳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众人滔滔不绝。
无人知晓,她心中正吐槽着身旁的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不打草稿的骗人,竟将陈国公另住的锅扣在她头上。
渐渐的,众夫人收了口,眸中皆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暗暗交流起眼神来,气氛也变得微妙。
刘夫人捏着帕子,在鼻尖上点了点,掩下嘴角的笑意,递了个梯子:“前几日参加宫宴,妾身见乐安郡主在皇上旁边坐着,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便觉得乐安郡主乖巧懂事,今日一瞧,可不是如此。老太君,你就别将乐安郡主留在身边,您瞧娇娇与英子都巴望着带她出去玩呢!”
陈老太君闻言,便自责起来:“瞧瞧我,见乐安郡主一时心喜,竟忘了她是来寻我孙女玩的,真是糊涂。郡主啊,你可千万别怪老身。”
言罢,她朝身侧的管事嬷嬷使了个眼色,接过一个棕色盒子,在小以宁面前打开:“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郡主拿去玩吧!”
小以宁垂眸瞧着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条极为精美的璎珞,配以成套的手串。
她凭借前世的见识,一眼便认出此物是用碧玺与玛瑙串制而成,价值必定不菲。
果不其然,下方便有捧脚道:“这璎珞真是好看,老太君何不帮郡主带上,给我们掌掌眼。”
此言一出,也有几道声音附和这提议。
小以宁低头看向胸前的平安锁,今日这身衣服是娘亲特意搭的,若是配戴上这璎珞,定会显得不伦不类。
古人穿衣向来讲究,权贵之人更是如此,穿着不对,定会笑话。
不过这时,小娃猛的想起安平郡主的话,便未拒绝,说了一句“谢谢陈老太君”,便将脑袋伸了过去,任其给自己将戴上璎珞锁。
接着,便又有夫人提议道:“啊呀,乐安郡主的平安锁不如取下吧,这璎珞比那平安锁更能彰显您的身份。”
陈老太君歪头一瞧,也是点点头,认同了此人说的话。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方才还乖巧的小娃竟坚决地摇起了头,捧起平安锁拒绝道:“陈老太君,我的平安锁不能摘,是舅爷爷给我戴上的。”
众人:......
此言一出,原本融洽的氛围瞬间凝固,不少人变了颜色。
乐安郡主的舅爷爷唯有一人——盛武帝晟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