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瓒的目光在银票上停顿了片刻,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不远处的女儿。
小以宁发觉她爹的视线,赌气地回瞪了一眼,并送给他一个爱搭不理的背影。
林玉瓒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刚欲收回视线,便见众人皆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
这时,他身前又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林爹爹,我的彩头不值钱,你莫要嫌弃,是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只要不是末尾,我的彩头便归你。”
崔之瑶将药瓶搁置在长桌之上,随后瞧向张凉川,也放了一瓶药瓶子:“张公子若能拔得头筹,这彩头便是您的,望您别让张妹妹失望。”
张凉川:……
他连忙拱手作揖:“张某定不负崔小姐的彩头。”
“哼,我可不想被没礼数之人说道!”崔之瑶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张凉川尴尬地目送她离开,随即苦笑着对林玉瓒感慨:“林兄,我小侄女真的得罪了不少人。”
此刻,比试已经开始。
林玉瓒已着手准备作画,而他的老对头将小孩姐的彩头放置一边,便充当起侍童帮他磨墨,
听闻此言,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其实凉川弟不必太过忧愁,你小侄女并不会影响你的仕途。等日后你小侄女出阁,人情冷暖也自会知晓。”
张凉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闪过一丝难堪,他将视线落到侄女身上,逐渐变得严厉:“霓裳,去和你同窗逐一认错。”
张霓裳畏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回道:“小叔叔,方才虞王夸我孝顺并没有错,我不想去。”
张凉川忍着气闭上了眼,再睁眼,眸中泛起决绝:“既如此,今日回去,我便派人将你送到父母那边。你不知对错,不明是非,目无尊长,亦不愿听我的话,我自当没你这个侄女。”
张霓裳不敢置信地抬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紧张地抓住张凉川的衣摆,颤声问道:“小叔叔,您不要霓裳了?”
张凉川冷漠地拂开她的手:“你屡次在外惹事生非,我亦无力管束你,霓裳,你先去旁边待着,待我完成比试,就带你归去。”
“小叔叔……”张霓裳依旧不肯放手。
然而,张凉川未再瞧她一眼,招来侍女将她拉走。
待人走后,他便再次向王,林二人郑重施了一礼:“小辈顽劣,让林兄,王兄见笑了,等比试过后,我再向你们赔不是。”
王,林二人对视一眼,对他做法也不再表态,只是含着笑,微微颔首。
小孩姐们对张霓裳的哭泣退场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她们簇拥着来到林玉瓒的桌前,瞧他他挥毫泼墨。与此同时,悄悄地将手中物放置长桌之上。
刘珍英作为代表激励道:“林爹爹,我们只评您的画,只要我们喜欢,这些彩头便都是您的。”
其他小孩姐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随后,刘珍英又瞧向张凉川,敷衍了一句:“张公子,您若是夺魁,我便求我爹给你看策论,就不给你彩头了。”
话音刚落,她便率领着同窗们大摇大摆地离开。
王诚被这群小丫头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打趣道:“顺安与凉川弟可得好好画,不能辜负这些小姐们的期望!”
张凉川:……,他可不想面对刘洋!
林玉瓒:……,收了孩子的东西,估计他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两人无语地对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看笑话之人。
而这一小小的插曲,也让一旁围观之人当成趣事,小声交谈了起来,连对他俩的关注度都比别人高了几分
小以宁亦在娘亲的提醒下转过身,望向场中的爹和大舅舅。
婉娘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嘴里满是心疼:“真是为难你爹了,平日里也就帮娘画画花样子,没想到会得你同窗的喜欢,如今还要他跟世家子弟比试,若是画得不好,定会被当众笑话。”
小以宁抿了抿嘴,瞥了一眼杞人忧天的娘,安慰道:“娘,爹的画可是值五千两的!”
“什么五千两?”婉娘疑惑地瞧向女儿。
“娘,您不晓得吗?”
小以宁立马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刚要解释,身旁便传来虞可愉悦的声音。
“林夫人,郡主妹妹说的是我的彩头五千两。”
说着,她羞涩一笑:“您知道的,我身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个了。”
婉娘:……
小以宁:@_@,何时她也能说出这般豪气万丈的话!
母女俩又一次刷新小孩姐的土豪行径,内心皆震惊不已。
虞可则对她俩再次露出腼腆的笑容,继续望向场内,随即她便眼尖的发现一颗水滴从林玉瓒头上滑落至他的画布之上。
她不由惊呼道:“完了,林爹爹头上的水落画布上了。”
小娃心中一惊,连忙朝他爹望去,就见到她大舅舅正用帕巾细心拭去她爹额头上的水珠,感情好地如亲兄弟一般。
小以宁:???_?''??,这两个老男人真会装模作样!
见此情景,小娃难免回想起方才两个老男人各自抱着鱼推搡着上岸,还不忘讽刺对方一句。
小以宁口是心非地感慨道:“我爹和大舅舅关系真好!”
“是啊,郡主妹妹,你爹和两个舅舅关系都很不错呢。”虞可也羡慕地附和一句。
“往后我找夫君,也要找个和我弟弟关系极好之人。”
话题跨度有点大,小以宁不免无语地瞥了一眼这土豪姐,心里默默给她记个数。
此人已经给自己未来夫君,立下两个条件——长寿,与弟弟关系好。
虞可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再度对她露出灿烂笑容后,便疑惑地扫了一眼园中,并问道:“郡主妹妹,王二舅舅去哪儿了?”
这个小娃还真知晓,方才王林转身离去,她与自己爹赌气时刚好瞧见了。
小以宁如实回答道:“虞可姐姐,我二舅舅被侍女泼湿了衣服,他去换衣服啦!”
虞可了然地点点头,不由奇怪道:“陈姐姐家的侍女不该这么笨手笨脚才对?”
“虞可姐姐,她会不会被我二舅舅的脸吓到啦?二舅舅本来就长得吓人,还把脸蒙了,捕快见了都要将他抓进来牢里。”小娃说着自己的猜测。
虞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