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闻言,立即朗声说道:“中常侍大人,孟德平日里,虽浪荡不羁,但却并非真的不知深浅之人,自然是会守口如瓶!”
言罢,曹操低头苦笑不已,他今日就不该来,或是该早些离去。那样的话,就不会听到如此大的密辛。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奏章的内容,但是能让张泛亲自送来,又能让张让如此慎重,那必然是了不得的事情。
曹操甚至暗自揣测,要不是他父亲与张让关系匪浅,今日怕是走不出这书房了吧。
张让点点头,而后摆摆手说道:“如此便好,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张泛和曹操闻言,起身拱手行礼,随后便向外走去。
“恶来,我们走,回驿站去。”
与典韦会合后,张泛微笑着提议:“孟德兄,你我虽是初识,但是文骞却觉得甚是投缘。我这次来洛阳城,带来了一些五谷精酿,今晚何不一起小酌一番?”
“五谷精酿?”
曹操原本心事重重,但听到这话,眼中立刻闪烁起光芒,嘴角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带着笑意回应:“这主意不错,我已经很久没尝过了,确实有些怀念。”
曹操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五谷精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酿,其美味令人难以忘怀,已然风靡整个洛阳城。
而五谷精酿的价格,也从最初的每斗十贯五铢钱,飙升至如今的每斗百贯五铢钱,而且即便有钱,也难以购得,因为根本就供不应求。
曹操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美酒了,他记得上一次还是在袁术家,好不容易讨得了两坛,解了解腹内的馋虫。
当然,并非曹操买不起或是买不到,以他的家世背景,金钱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也不存在买不着的问题。
然而,他认为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而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并不值当罢了。
或许,只有像袁术那样,拿钱不当钱、财大气粗的败家子,才会如此舍得吧。
洛阳城驿站内,张泛与曹操对坐而饮。
张泛举起眼前的酒樽,微笑着说:“孟德兄,文骞以这樽美酒敬你,敬你当年以五色棒立威,为窦大将军、陈太傅上书求情,这些事迹实在令文骞敬佩不已!”
曹操洒然一笑,回应道:“当年不过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罢了,怎能承受文骞的盛赞?”
尽管曹操嘴上如此谦虚,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曹操在被举为孝廉不久后,就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洛阳作为东汉的都城,是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聚集之地,治理起来,颇为棘手。
曹操一上任,便申明禁令、严肃法纪,制作了十余根五色大棒,悬挂在衙门两侧,并言称“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常侍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用五色棒将蹇硕的叔父杖毙。
见曹操如此果断狠心,那些权贵们,自然是收敛行迹,无人胆敢越轨犯禁。
当然了,曹操也因此得罪了蹇硕,后者明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暗中操作,以举荐为名,将曹操明升暗降,外调为顿丘县令。
此事一度成为洛阳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认为曹操不自量力,但曹操却不改初心,依旧仗义执言,一心为公。
他到任后,惩治贪官污吏,剿灭境内盗匪,顿丘一时政通人和,呈现一片繁荣景象。
随后,曹操因功绩卓着,被朝廷征召,任命为议郎。
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策划诛杀宦官,不料事败,反被宦官所害。
曹操上书陈述窦武等人正直为官却遭陷害,导致奸邪之人充斥朝廷,忠良之士却不得重用的状况,言辞恳切,但未被汉灵帝采纳,反而遭到斥责。
若非张让念及旧情,为其争取,曹操可能就要被罢官赋闲了。
然而,曹操毕竟得罪了不少权贵,虽然未被罢免官职,但如今也不过是挂着议郎的名头,虚度光阴。
屡受挫折的曹操,明白朝政日益腐败,无法匡正,便不再进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
如今得到张泛这个镇北将军的认可,仿佛找到了知己,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曹操收回心神,笑着继续说道:“倒是文骞你,少年得名,威震并州,这令孟德十分佩服,也十分羡慕。”
曹操一仰头,将酒樽中五谷精酿一饮而尽,而后拂袖擦拭了一下酒渍,颇为感慨的说道:“孟德一向以匡扶汉室,维护正义为己任,并为之奋斗不已。
蔡大家不私不当,卢安北何其忠良,陈太傅、窦大将军何其正直,而曹孟德又何尝不是?
奈何时局动荡不安,朝野上下奸邪之人充斥,忠良之士却不得重用。”
说到激动之处,曹操拎起旁边的酒坛,仰头痛饮起来。
张泛见状,也只得叹息起来,曹操痛恨时局,他又何尝不是?
都说时势造英雄,但是英雄真的就喜欢所谓的时势吗?
若是大汉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张泛安安生生的做个富家翁,或是为官一方,锦衣玉食,再娶妻生子,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不好吗?
何必非要富贵险中求,沙场征战,逐鹿中原呢?
想到此处,张泛也难得放纵一回,拎起酒坛痛饮起来。
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喝吧,今日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