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随着张泛一道道的军令发出,征北军各部开始紧急部署中,而整个北方也陷入征战前的阴云密布中。
雁门郡郡守府,周异正坐在书房内,眉头紧锁的看着窗外。
张泛的众多军令,尽管已经尽力做到隐秘。但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根本无法瞒过有心人的眼睛,自然也没有瞒过一直注意征北军动向的周异。
也正因为知道大概的兵力调动,他才如此焦虑。
张泛被提拔为征北将军,其野心逐渐暴露无遗。
其他就不必多言,单看此次征北军各部出征,明显是意图将幽、并两州,完全纳入囊中。
虽然张泛目前没有出兵雁门郡的迹象,但雁门郡已被张泛的势力所包围,再加上雁门郡高顺部的一万五千余兵力的威胁,周异及雁门郡实际上已经成了俎上鱼肉,插翅难飞。
形势既然极为危急,周异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摆在周异面前的有两条路,辞官回家或是投靠张泛。
当然,周异也可以向天子上书,揭露张泛的异心,但那又如何?朝廷在这个关键时刻,难道还能讨伐张泛不成?
等到玄巾教被消灭,张泛很可能已经控制了幽、并、冀三州,威慑整个北方地区。到那时,即便朝廷想要征讨,恐怕也力不从心了。
那么,到那时的周异,又该如何自处?朝廷为了安抚张泛,就可能会将他这个告发者交给张泛,以稳定其心。
而辞官归隐,并非他所愿。他心中有着宏伟的抱负,想要施展才华,岂能如此年纪就虚度光阴?
如此看来,摆在周异面前最合适的道路,似乎是投靠张泛。
然而,作为大汉的臣子,他又不甘心明知张泛有野心,为了个人前程而向他屈服。
一时间,周异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父亲大人,为何愁眉不展?”
就在周异思绪纷乱之际,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异转头看去,原来是他才九岁的独子周瑜。他微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为父感慨大汉的风雨飘摇。”
周瑜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周异一番,然后笑着说:“父亲恐怕是在为前程担忧吧。”
周瑜此话一出,周异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后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瑜儿,你真是聪慧啊。你说得对,为父确实在为前程担忧。”
尽管周瑜年仅九岁,却已博览群书,对四书五经、六韬、琴棋书画,均有涉猎,更是熟练掌握了家传剑法君子剑,可谓是文武兼备,被誉为并州第一神童。
周异将内心的忧虑,向周瑜详细道来。实际上,他并未期望周瑜能提出什么建议,只是需要有人倾听而已。
然而,周瑜却像个小大人一般,背着手踱步思考,眉头紧锁,认真地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面带微笑地说:“父亲大人,您其实是当局者迷了。”
周异挑眉疑惑地问:“此话怎讲?”
周瑜笑嘻嘻地解释:“父亲大人,您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将雁门郡的军事指挥权,移交给征北将军府,而保留郡守府的行政事务。”
周异听后眼前一亮,拍手大笑:“的确,我只需将军事指挥权交出,毕竟守卫城池本就是征北将军府的职责所在。
而保留行政事务,则意味着我并未完全投靠征北将军,这样也能向朝廷有所交代。”
周瑜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补充说:“不过,父亲大人这样做,恐怕难以获得张征北的信任。
若他将来大权在握,恐怕会对父亲大人的前途产生影响。”
周异点头认同,随后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地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可能会苦了你。”
“苦了我?”
周瑜疑惑地问,随即他灵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质子?”
周异带着不舍和羞愧的表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周瑜却洒脱地一笑:“父亲大人,不必如此。我正好可以去天枢城,在蔡大家身边学习。
有了这层关系,那我也是出自名门。同时,父亲大人的仕途,也会因此变得更加顺畅。”
周异起身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次日,周瑜携带着周异的亲笔书信,在十多名周家护卫和随从的护送下,径直前往天枢城。
临行前,由于不确定何时能再次相见,周异预先为周瑜取了字:“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