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张曼成的计划是,在洛阳的马元义成功发动起义,刺杀或擒获大汉天子,那么朝野必将陷入混乱,大汉朝廷不可能迅速派出大军。
这样他就有时间慢慢收集粮草、兵刃、盔甲等物资,扩充军队,训练士兵。
然而,现实却印证了那句老话:计划赶不上变化。何仪的叛变和马元义的失败,都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但张曼成明白,无论自己内心是否有信心,现在必须让其他人看到他的信心。否则的话,他都没信心了,那其他人就更慌乱了。
卜巳点头附和,谄媚地说道:“教主大人,您说得对,我们无需畏惧。”
随后,他继续说道:“除了派遣大军来攻之外,朝廷似乎还废除了所谓的党锢禁令,允许那些人招募乡勇来对抗我们。”
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卜巳,并不清楚党锢的含义。
这也是他在洛阳时听到的,看到洛阳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非常高兴,卜巳认为这应该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张曼成一听到解除党锢的消息,眉头立刻紧锁。他与卜巳不同,非常清楚解除党锢的重要性。
一旦解除党锢,那些曾被朝廷打压的世家豪强,便能名正言顺地组织起来,对抗玄巾教。
这些世家豪强不仅财力雄厚,粮食充足,还拥有大量蓄养的私人护卫,能够迅速集结成一支强大的军队。
原本,玄巾教教众的广泛存在,能够牵制朝廷大军的注意力,为张曼成提供成长的空间。
然而,一旦党人开始自行招募乡勇,便能消灭乡间的玄巾教势力,使得朝廷大军能够集中全部力量,全力攻击玄巾军。
出身世家的王度自然明白解除党锢的重要性以及对玄巾教构成的威胁,但他迅速调整心态,意识到现在不是忧虑的时刻。
他沉声说道:“教主所言极是,区区二十万人马,确实不是我们的对手。然而,我们绝不能轻敌。皇甫嵩等人毕竟是名将,我们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
张曼成点头表示赞同:“军师所言甚是,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以百人为单位,迅速前往各乡里村庄搜寻粮草等物资,我们必须做好与朝廷大军长期对抗的准备。”
玄巾教的教众大多来自贫困百姓,粮草问题一直是他们的首要负担。
即便攻破了众多郡县,洗劫了当地的粮仓,这些收获也远远无法满足玄巾教庞大的消耗。
他们不仅要供养二十万的玄巾军,还要照顾二百万教众,每日的粮草需求量巨大,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玄巾教总坛所在的巨鹿城,虽然原本是个富庶之地,但粮仓也从未满载。
面对朝廷大军的压迫,张曼成最终还是不得不向普通百姓伸手。
但在天灾人祸的双重打击下,普通百姓家中又能有多少余粮呢?对于玄巾军而言,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拥有充足粮草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当然了,张曼成也不是没有对他们下手。
但这些世家大族要么已经逃离,要么已经联合起来,固守城池或邬堡,静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装备粗糙、训练不足的玄巾军,若想攻下这些城池或邬堡,至少要付出十几倍的伤亡代价。
此前玄巾军之所以能够攻城掠地,往往是因为那些太守县令毫无防备,面对汹涌而来的玄巾军惊恐失措,不战而逃。
或者是因为张曼成事先在城内布局,如巨鹿之战那样突袭成功。真正凭借实力攻下的城池,屈指可数。
张曼成始终未能获得世家大族的真正支持,即便他现在控制了百余座城池,但这些城池的产出,也十分有限。
随着张曼成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搜集粮草,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巨鹿城内的粮仓首次开始增加,一袋袋不知从何而来的粮食被堆积在仓库中。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而且,这样做,无疑是会逐渐的丧失民心,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对此,张曼成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冀州可是富庶之地,也是他的大本营,他实在是不舍得就此舍弃。
张曼成在冀州设立了数个分坛,并通过紧张的扩军行动,使得兵力总计接近十五万。
若将那些在乡野间的进行游击战的玄巾军,也计算在内,总兵力可达二十万之众。
有这二十万玄巾军在,若是能收集足够的粮草,张曼成就有信心,与朝廷大军对峙下去,不需太长时间,半年足矣。
如今天灾人祸不断,玄巾教固然缺少粮草,但是朝廷也不见得富裕到哪里去,这就看双方谁能坚持的时间更久了。
再说了,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他还可以退守到青州或兖州,背靠着豫州、徐州,与朝廷继续对峙。
张曼成拖也要把朝廷大军给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