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人虽狠辣但却不够老练,终是百密中有一疏,若此时安排伏兵,或让相离掉头杀回,定能将其擒获,或取其性命。
皇甫嵩并不知情的是,沙摩柯确实曾指示相离,待到洪水泛滥时,掉头返回。
而一路心惊胆战、疲惫不堪的相离,此刻正躲在祁水河上游的高地上沉睡。因此,皇甫嵩才得以保住性命。
尽管皇甫嵩侥幸避开了洪水,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来时是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个个意气风发,而回去时,却变成了需要狼狈地躲避蛮族叛军的步兵。
经过一个时辰的逃命,习惯了骑马飞奔的众人,早已筋疲力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皇甫嵩深知这样下去不行,若被相离追上,他们目前的状况,无人能逃脱。但是,此时的众人也确实疲惫不堪,只能期望蛮族叛军不要来的这么快吧。
然而,世事往往如此,越担心的事情,就越可能发生。
正当皇甫嵩准备召集众人继续赶路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皇甫嵩回头望去,只见千余名骑兵正急速逼近。
为首的是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蛮族青年,面色如噀血,碧眼突出,手持铁蒺藜骨朵,腰间挂着两张弓,威风凛凛。
此人正是五溪蛮首领沙摩柯,他不放心心思粗犷的相离,于是带领仅有的千余骑兵赶来。
幸运的是,他们及时赶到,阻止了皇甫嵩的逃脱。
此时,征南大军仅剩的百余名骑兵迅速上马,迎着沙摩柯而去,试图在蛮族骑兵到来之前将其擒获。
然而面对冲来的百余名汉军骑兵,沙摩柯毫无畏惧,只见他铁蒺藜骨朵挥舞如风,在人群中连连斩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皇甫嵩在远处看得真切,心中暗叹:叛军之中,果真是藏龙卧虎。
如此勇猛的将领,竟不能为朝廷所用……
尽管觉得有些欣赏此人,但是皇甫嵩还是从亲兵手中接过了一张三石硬弓。
张弓搭箭,瞄准沙摩柯,手一松,利箭如流星般,直射向沙摩柯所在之处。
然而,沙摩柯也是善射之人,虽然集中精力在击杀眼前的汉军骑兵,但是依旧发现了急速袭来的利箭,只见他身体伏低,避了过去。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沙摩柯在将趁机偷袭的数名骑兵扫落马下后,收起铁蒺藜骨朵,从背上取下一张五石硬弓,而后瞄准皇甫嵩。
随着弓弦的震荡,一支铁箭划破长空,朝着皇甫嵩急速而去。
“狗官,拿命来!”
不待查看铁箭的击打效果,沙摩柯发出声若巨雷一般的吼叫,手舞着铁蒺藜骨朵,一路冲杀过来,直扑向皇甫嵩。
这发起狠来的沙摩柯,杀法格外凶残,招招见血,招招要命。凡拦在他面前的汉军骑兵,无不被他砍得是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皇甫嵩身边的亲兵见状一拥而上,把沙摩柯围在了中间。
然而此时的汉军骑兵已经节节败退,有道是好虎架不住群狼,蛮族骑兵也是玩命了厮杀起来。
皇甫嵩面沉如水,眼中寒芒隐现,再次弯弓搭箭,准备射杀沙摩柯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山沟中传来了一个声音:“狗官,相离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呼啸着射向了皇甫嵩。
噗的一声,正中皇甫嵩的肩膀,皇甫嵩手一软,弓箭脱手。
而沙摩柯也在这时候砍翻了眼前的数名汉军骑兵,愣是从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快马加鞭的冲向皇甫嵩。
而此时的皇甫嵩,来不及处理肩膀上的羽箭,正准备拔出佩剑,就只见着一道乌芒临面,眼睛一闭,暗叫一声道:我命休矣!
噗……
一蓬血雾,喷向了空中。大汉三杰之一,征南将军皇甫嵩的生命,终是走到了尽头。
此时的天空飘起了小雨,仿佛就连上苍也在哭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