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姑姑。”
一道香风袭来,如萱感到自己额头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姑娘还在发烧,必须先叫醒吃药。”
两个宫女立时围上来轻轻唤她,如萱便配合着缓缓睁眼。
宫女看着眼生,倒是那位姑姑,如萱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打小伺候陛下的丁香姑姑,听说乾元朝陛下奉命在外驻守时,就是这位姑姑随行伺候。
如萱强撑着身子,给她行礼,却被稳稳扶起:“如萱姑娘,你还在病重,太医嘱咐了,要多多卧床休息。”
如萱这才“惊惶失措”道:“姑姑,我这是,在……在……”
丁香笑道:“这儿是仪元殿西暖阁的木兰居。奴婢奉陛下的命令,在这儿照顾您,您安心养伤便是。”
如萱哪里敢劳动她伺候,忙不迭地推辞,丁香没办法,只好让两个宫女伺候。眼看着她喝了药发了汗,才笑吟吟地走了。
如萱本想再问问方才她们话中是什么意思,奈何药中有致人昏睡的成分,喝了没多久,便再次昏睡。
等她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经掌灯。隔着山一重水一重的窗幔,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
她烧已经退了,只是嗓子里干的难受,像刀割一样,“水,水……”
拨开床幔,一只手递来一只茶盏,如萱也顾不上别的了,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盏还不够,如萱也懒得说话,从床幔中伸出手臂,手上还托着一只茶盏:“请再来……一杯。”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拿走了,不多时,又一盏茶递了过来,如萱这一回细细喝了,才觉得回魂。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一重一重地拨开帘子。
光线一层层涌进来,一个人影躺在摇椅上,身姿颀长,随意潇洒,正拿着一只夜明珠细看,月白色的衫子仿佛呼吸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去了冠冕,长而卷的散发披落在两肩,忽略这周身的气场,好似寻常富贵公子一般。
只是他足尖昂首的金龙,却让如萱猛地惊醒。
“啊……”
她看见予鸿偏头,对着她笑了一下,仿佛书上说的,会吸人精气的妖精。
“怎么,还没喝够?”
如萱不知怎地,忽然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意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那一股龙涎香渐渐迫近,如萱心如擂鼓。
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莫不是烧傻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予鸿,如萱不禁想到宫中一条不成文的传言,据说当今陛下因为还是燕王时,因为容貌曾被女子围追堵截,因此后来便时常冷着脸。
现在看来,这张脸,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魏如萱,说话。”声音沉肃,似乎有几分不耐烦。
如萱听见自己的名字,瞬间回神。她这是在做什么?竟敢盯着一国之君看个没完?
她扑通一声滚落在地,迅速摆好一个跪姿:“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如萱跪在地上,鞋尖的龙首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没意思,起来吧。”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如萱起来,予鸿已经转身去借月光看手上的珠子。如萱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悄悄四处张望。
看见躺椅旁边的小方几上,正是自己方才喝过的茶水,心里一慌,这屋子没旁人,那刚刚不就是给自己端茶倒水的……不就是陛下?
她不禁睁大双眼,带着几分求证。
予鸿看着如萱呆呆的样子,心道现在还算有点意思。
“魏如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叫朕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