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萱看了,心中着实羡慕,只想着日后嘉阳也能有这样的造化,养出一身的风度。
嘉阳才七八个月,莆一换了地方还有几分不适应,直到看见清如过来,才有几分认人,嘴里喊着:“……祖……祖……”
太后眯着眼睛笑,“几日未见,小嘉阳还记得祖母吗?”
永世长公主看见如萱过来,便顺势退下。
如萱感觉到一道好奇打量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轻轻划过。
嘉阳皇长女,太后心中嫡庶之分没那么分别,宫中统共就这么两个宝贝疙瘩,一个还病着,另一个自然就加紧宠爱些。
太后亲自抱着嘉阳哄了会,如萱在一旁看着,见太后动作慢下来,才上前道:“嘉阳怕是要恼,臣妾给她喂点水。”
太后点点头:“贵嫔养孩子倒是有几分仔细。”
如萱在一旁陪笑:“臣妾喜欢女儿。”
欸,怎么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谁知下一刻太后深以为然地开口:“这是自然,哀家也喜欢女儿。女儿好,女儿贴心。”
“一个女儿,顶得上十个混小子!”
如萱一听,就知道是那位楚王又惹太后不高兴了。
至于混小子么?
如萱想到先前永世长公主那一点都不“淑女”的打量目光,心中想,恐怕公主也是一个混姑娘呢。
行宫日子轻松,予鸿并不爱宴饮,往往是楚王要热闹,予鸿没办法才开一场。
而楚王的宴饮,予鸿往往会请出太后或者小妹永世长公主,留她们在场,才能稍稍压制这个人来疯的弟弟。
毕竟他是一个帝王,就算想揍弟弟,也得关起门来慢慢揍,不可在人前失了分寸。
至于平王叔玄汾,予鸿刚打完赫赫,目前还是以稳为主。
每到宴饮的时候,就是关贵妃最欢喜的时候。
皇后往往因为照顾大皇子而无暇出席,她便顺利陪在予鸿身边。
她怀有身孕,一身玫瑰紫的宫装耀眼夺目,殿上众人都不由自主向她看去。
今晚太后没有参加,永世长公主坐在楚王身边,只等着她皇帝哥哥一声令下,强迫四哥结束。
这样的酒宴,参加的多了也没意思。
永世不禁有几分无聊。
她本来该坐在妃嫔那一席,不过关贵妃有孕,高昭仪体弱,她看见那些女人恨不得绕着走,还不如坐在四哥身边自在。
左右身边都是自小玩到大的亲兄弟姐妹,永世还是觉得比和妃子们混在一起安全些。
不过,总是吃吃喝喝、听曲观舞也没意思。
永世盯着鎏金小种杯上的葡萄纹,不禁阵阵出神。
“掣签……表演……自家人……”
永世回头,看向自己的四哥,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予澈挑眉一笑,这个让女子趋之若鹜的笑容在永世眼中只觉得油腻腻的,“英哥儿,你快说!”
予澈一脸肉痛的表情:“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乳名?还有,我的乳名,是你该叫的吗?”
宫里永世无法无天惯了,也知道四哥绝不会跟自己生气,她低低一笑:“什么事这么热闹?”
予澈摇一摇扇子,皱眉深沉道:“没什么,你那几个小嫂子要抽签表演什么呢?”
永世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当着你我的面?”
“嗯。”
予澈一上一下万分肯定地点了个头。
“肯定是关贵妃撺掇的。”
予澈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胭脂肉,将这个姑奶奶摁在桌子上:“她要演就让她演,反正你又不吃亏。”
“别生事,人家现在怀着你皇侄呢。”
永世学着话本子里的动作吃了一粒干果,冷冷道:“我当人不会生事,我可不敢。”
关贵妃第一次拜见太后,那时候永世才五岁,看见漂亮姐姐就想亲近,还拿着自己喜欢的糕点给她。
可是关贵妃嫌弃小孩子手脏,勉强接过之后,便嫌弃万分地扔在一边。
永世虽然小,但是已经敏锐地觉察到,这位小嫂子,不好相处。
她一边和四哥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表演。
如萱早已发现那位公主的心不在焉。
早在关贵妃提议掣签游戏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提着心听了,才发现,第一道是高昭仪表演《高山流水》。
这是一首传世名曲,高昭仪虽然体弱,但不扭捏,叫人拿琴来,调弦之后便弹了起来。
不过她向来体弱,《高山》还未弹完,高座之上的帝王便叫她下来歇息。
高昭仪面色一贯的苍白,那时候也浮上了三分羞红。
第二个抽到的是娜小仪,表演书法。
娜小仪长在草原,虽然经过半年多的学习会说汉话,认得一些简单的汉字,但是书法还远着呢。
予鸿见状,也不为难,道:“随便换个你会的便可。”
蓝良娣嗤地一声笑了,“嫔妾记得,当初学规矩的时候,小仪姐姐总是瞌睡,怪不得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
被当众讥讽,娜小仪也有几分下不来台,她涨红了脸,道:“陛下,这汉字书法嫔妾不会,不过赫赫文字嫔妾还不曾忘,不知陛下可愿一看?”
予鸿叫人传来纸币。
不过一炷香时间,娜小仪已经挥笔写就。如萱扫了一眼,字迹还算工整。
心中也愈发松快,如果只是表演琴艺、书法,那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哪怕是要画画,只要给足时间,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她像是有预感一般,看见关贵妃纤手拿出一张小小的字条。
“请魏贵嫔,唱昆曲一折。”
关贵妃此言一出,底下立刻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