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大汉,眉头一皱骂道,“还真是个疯子,老子一句没听明白。”
墨智哑然失笑,摇摇头,看向身旁几位,“几位兄台可听懂?”
章文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大牛不知是否是笑,说到,“兄台字中玄机,在下不懂,但我却认为,疯之一字,用的不好,不如用痴!”
墨智双眼顿时大亮,“好!痴之一字,甚好,我辈中人,若是没了痴念,定然无法修成正果,圆那天道有损之命!”
这次大牛并未回答墨智的看法,只是微笑不语中喝下一口酒。
卢生张了张口,欲要说些什么,可却忽然神色迷茫了起来。
章文却神色若有所思,“说到底,修道修道,我们因为各种原因走上这条路,各自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执念,它可能是某件东西,某个承诺,亦或者是,某个影响了你一生的人...”
不但是墨智一愣,就连远处那几个大汉都一愣一愣的。
都大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卢生在这时候眼中有一丝清醒一闪而过,转而再次变成迷茫。
章文喝了一口酒,忽然间,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葫芦里的酒,他有点喝腻了,他想喝那二十多年都未曾喝过的酒了....
把葫芦放下,章文单手一翻,出现一个白色陶瓷瓶,这酒还未打开,就有一阵桃花芳香传出,这酒,正是杜小荷每逢烟雨之际,取那三月桃花,和三月蒙蒙春雨而酿的三月酒!
此酒因为身上不多了,章文一直都不舍得喝,如今都是能省下一点是一点。
在其他三人眼中,章文神色追忆,缓缓道:“我怀念起家乡的春雨了...它就如同庙外的雨,那样寂静美丽....”
墨智笑了笑,看向外面的雨夜,点头赞叹道,“雨夜之美,在于意境,在于生生不息,花草吸纳水汽,原本的死意....”
说到这里墨智顿了下来,章文何卢生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忽然变得迷茫,双目带着空洞之色。
许久之后,他眼中迷茫渐渐消散,“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顿时章文三人眉头一皱,不远处那几个大汉摇头,和同伴相互失笑。
墨智轻叹一声,“哎,罢了,忘了就是忘了,在下墨智,不知三位兄台如何称呼?”
白衣青年眉头微微紧皱,少许后,摇头笑了笑,“大牛!”
章文神色带着一丝古怪,说道:“于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旁边一脸迷茫的白衣书生,“他叫卢生!”
墨智带着歉意点了点头,“抱歉,我自罚!”说着他拿起酒壶仰头连灌三口,随后举起空荡荡的酒壶,倒转过来。
见他如此爽快,卢生忽然一甩袖子,一坛美酒向墨智飞去,问道:“你的话还未说完,继续。”
墨智接过美酒,一拍封泥,大笑中仰头再喝了一口,然后道,“雨夜之美,在于意境,生生不息,死意流去,诞生新的生命,这就是雨夜的美,也是人生....”
庙宇内的篝火,在明暗之间闪烁,四周忽明忽暗的,就如同生与死之间一样,这一明一暗,似乎也蕴含了生死之道。
章文眯着眼,“生死么,这是一直困惑我的东西....”
大牛双目带着一丝意外,看了章文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轻声道:“何为生?”
墨智喝了一口酒,指着那篝火笑道,“这火,便是生!”
卢生也抬起头来,注释着那火,章文皱眉,同样注释着那火,神色疑惑,“为何?”
墨智微笑中徐徐讲道:“我常听凡人说,生火,生火。既如此,想必这火,就是生。”
“疯子!”这次大汉不笑了,而是全部都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墨智。
大牛何章文神色若有所思,卢生拧着眉,“那何为死?”
墨智刚要说话,忽然双眼在此时露出空洞之色,神色迷茫,许久之后,才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我们之前说到哪了”
没等大牛,章文和卢生说话,对面篝火旁一个大汉说道,“那书生刚才问你,什么是死!”
墨智歉意的看了卢生一眼,“想必兄台已经知道在下名字,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篝火旁边另一个大汉笑道,“你对面那个叫大牛,旁边那个乞丐书生叫于深,你问的那个书生跟你一样己行不好,记不起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姓卢!”
墨智眼中歉意更浓,“自从在下感悟天道之后,记忆每况愈下,还望三位兄台见谅。”
章文内心一震,这些数个纪元前的修士,果然不可小觑,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意境,且自己身边这几个,说不得也是众多天骄修士中的佼佼者!
可章文却不知,他身边的这几个人,何止只是佼佼者那么简单?若是王清雪知道章文的想法,说不得得罚他一顿。
略微诧异过后,章文对墨智问道,“兄台所感悟,是何种意境?”
“于...”大牛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话,在修真界,直接问人意境,是一种比较忌违的事情,章文修道尚浅,而且没接触过多少修真界之人,所以他不知。
但墨智却没有丝毫介意之色,眼中带着迷茫,慢慢说道:“我记得....是忘境.....”
“这意境,可不是普通人能悟的...”章文虽然懂得不多,但是不介意他看过不少紫薇仙皇记载的资料。
大牛眼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时,篝火旁的一个大汉笑着催促道:“喂,你还没有说什么是死呢,接着说啊,感觉你说的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是死....死便是亡,若是人亡,则死,若是心亡,则亡。这,便是死了。”
章文和大牛双目齐齐一亮,那个环绕章文多年的问题,那种迷雾,此刻好似有了拨开之感,墨智神色仍然带着迷茫,指着外面:
“今日有无根水降,这洼地之水,便是生,他日无根水失,这洼地之水,便是死,没有了生机,没有了流通,所谓死水,便是如此!”
“轰~”章文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他内心的疑惑,如同那云雾慢慢的被吹散般,渐渐清晰。然而墨智口中不停,他目中空洞之色渐浓,再次一指,指到对面篝火旁的那些大汉,“今日,他们可喜,可怒,可哀,可乐,便是生。他日,他们不会喜怒哀乐,难逃轮回,便是死。”
他一指庙宇内中间那花瓣基垫,又道:“此庙宇神像在时,庙宇为生,如今神像消失,便是死!”
刚刚说罢,他忽然站起身子,有指着天空,说到,“这雨,出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的过程,便是雨的一生,我之所以看这雨水,不看天,不看地,看的也不是雨。而是这雨的一生,这....便是生与死!”
大牛神色动容,双目充满明悟之色,看其似乎顿悟了什么,站起身,向墨智一抱拳,“多谢!”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章文发现这一刻的他,虽未化神,可其离去行走间踏下的每一步,都已做到了生死相随之感!
他,已顿悟。
而听完墨智的一番高论,章文内心仿佛“轰隆!”的一声划过一道闪电,他多年来所有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心中一片豁朗,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站起来章文神色郑重,对墨智一弯腰,抱拳道,“今日兄台之提点,在下不忘!多谢!”言罢章文看了一眼那眼中茫然少了些许的卢生,对他也微微一抱拳,转身间浑身带着一阵浓郁的生死之意,还有那抑制不住的突破之意,一步一步离去。
“于兄,我师尊叫你替他向她问好!”
章文脚步一顿,回头却见墨智含笑。
“她?莫非是....”
只是片刻,章文已经神色了然,在这里,她,还能是谁?对墨智微微点头,章文的身影消失。
这两个人走了后,墨智回头,见唯一还在这的人,是还有疑惑的卢生,他微笑道,“卢兄?”
卢生眼带迷茫,朝墨智问道:“若是第二步死....”
看着卢生,墨智神色大变,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我明白了,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逆尘界,和于兄从另一时空被强行拉进来不同,虽你也是另一时空,但你是因为....”
他们声音,章文已然听不到,他出了庙宇直接化作一道长虹,朝着那越国边缘的小竹林飞去,他体内灵力越转越快,那些多年感悟的累积,在此刻早已控制不住,就快要突破。
在山林里,那白衣青年,大牛抬头看着这道眨眼间消失在黑夜里的长虹,他神色带着几分古怪和思索,片刻后,摇头微微一笑,仰头喝下一口酒,随后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