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思熟虑过了,如今谢砚刚立下战功,她也不好直接找个理由逼他交出兵权。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和秦澈二虎相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她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过,这俩人都不傻,想让他们斗起来也不容易。
果然,谢砚垂眸道:“皇上知道的,臣久居边关,并不擅长朝廷争斗,恐怕不能制约秦相。”
明澜早就猜到他会推辞,拍拍他的肩膀道:“谢卿能屡战屡胜,分明也是有勇有谋之人,怎么能妄自菲薄?”
“难道谢卿想眼睁睁看着秦澈越来越嚣张,最后以下犯上吗?”
明澜说着,眼眶红了几分。
她今夜喝了好几杯果酒,脸颊晕出两团红晕,如今眼含水光,期盼地看着他的模样,更像极了楚楚可怜的娇软美人。
谢砚心头一动,立即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成拳头,心头的疑团越来越大,可又觉得荒谬可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当今皇帝是女子,这可能吗?
“皇上……”谢砚喉结滚了滚,凛然正气道:“若是秦澈当真有犯上作乱之心,臣定会清君侧,不会由他胡来的。”
谢家人从骨子里就流淌着忠臣良将的血。
谢砚从小接受的祖训也是忠于大启,忠于皇帝,即使明澜不要求,他也会这么做的。
明澜一脸感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谢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谢砚肩膀微沉,眉头微不可察拧了一下。
明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谢砚肩膀上有伤?”
“不过是皮外伤而已,皇上不必担心。”
临平关那一战胜利后,他被人从背后偷袭,肩膀上中了一箭。
这段时间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没能好好休养,伤口也长不好。
明澜怪不好意思的,“方才朕还拍了好几下,你也不提醒朕,万一把你伤口又弄出血来怎么办?”
谢砚垂眸:“不怪皇上。”
“还是让御医来给你瞧瞧吧。”明澜说着就吩咐御书房门口的福德公公,“小德子,快请御医来。”
“哎,奴才这就去。”
“多谢皇上好意,臣真的不用……”
谢砚下意识就想拒绝。
明澜打断了他,“朕说用就用,这是命令!”
谢砚:……
她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
御医很快来了。
谢砚违抗不得,只好听从御医的指示,脱下身上银鳞铠甲。
里衣已经被血渍浸透,肩头上大片鲜红。
还没看到伤口,让人预感到触目惊心。
“都出这么多血了,谢卿还说没事?”
明澜在边上看着,禁不住瞪他一眼。
谢砚只觉得她明眸流转间,更添了几分风流袅娜的韵味。
这似嗔似娇的一眼,似有千回百转的情意萦绕其中。
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掌暗暗收紧了几分,直到感受到痛意,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
心绪烦躁。
总感觉有哪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