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怀疑!那王寡妇处心积虑接近我爹,是因为她以为那方子在我爹身上,她趁我爹醉酒后在我爹房内搜寻无果,随后果断离开!她害怕无法完成幕后指使的命令,想着自己时日无多……”
熊代平听得心潮起伏,“你是说…王寡妇是自尽!”
小娘子声音冷冷的问,“大人,您通晓此案全程,您可记得王寡妇死在哪里?”
“这……自然是天香楼大堂中间的看台上!”
“她死前望的是谁?”
熊代平抿唇,语气微恼,“温夫人有话直说!”
温婉转过身去,面朝人群。
小娘子眼睛轻轻眯起,视线一扫,在人群中飞速一扫,随后落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
那人迎上小娘子冷沁沁的眼睛,面上明显一阵慌张,脚下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惜。
温婉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忍,却没有迟疑。
或许,王寡妇很无辜,她只是黑暗森林里一只娇弱的羔羊,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被人剁碎了后作钓鱼的饵。
可便宜爹更无辜!
小娘子声音不大,叫满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寡妇寻死…不仅仅是因为她染了绝症…还因为她看到昔日情郎!她绝不是因为我父亲奸污不成而自尽,而是因羞愤而自尽!”
话音刚落,人群中的何三脸色煞白,随后身子一晃,狠狠跌坐在地!
府衙门前有一棵白色的木槿花树,此刻正是开花的时候,花瓣飘落在那中年男子微微佝偻的肩上。
他恍惚间…想起那一日天香楼…舒娘对他的惊鸿一瞥。他想起舒娘脸上那一抹不堪和羞愧…
木槿花开了,可舒娘却没有了。
木槿花的花语是:朝见花开暮见落,人生反复亦相若。
原来害死舒娘的不是温维明,而是他啊!
见此,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那房主连忙道:“大人,就是他!那何三跟王寡妇藕断丝连!王寡妇活着的时候,我就见过他好几次!王寡妇死了以后,也是他照顾着王寡妇那三个孩子,对了,我这儿还有租房的契约书呢!签的就是他何三的大名!”
熊代平命左右心腹抓了那何三来询问,“你和死去的王寡妇是什么关系?”
何三显然丢了魂,此刻满脸是泪,犹如提线木偶,呆呆呢喃:“我和她…我们曾经定亲…后来她弟弟染上赌瘾…她被卖给一富商做妾。那富商家里有母老虎,又因为她生了个女儿,更容不下她,两年后将她撵出了门。”
“后来,她嫁给了一军户,生了三个儿子,她男人去并州打海贼死了,发下来的十两抚恤金被婆家抢走,还将她和三个孩子赶出家门。”
“她活不下去。三个孩子饿得嗷嗷叫,她从小就体弱多病,无法从事重体力活…只能靠出卖身子换两个活命钱!”
“大人!”何三以头呛地,“哐哐”将头砸进青石板里,磕得额前全是血,“舒娘她是无辜的!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三个孩子!她真的不是成心要陷害温维明!”
何三又转向温婉,发了疯一般“哐哐”朝她磕头,“温娘子…求求你…收手吧!舒娘已经死了!求你给她留最后一丝颜面——”
温婉扭过头去。
小娘子声音冷得像是竹林滴落下来的雪水,清冽、冰冷、听在耳里却是刺耳的疼痛。
“你…的血……把地板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