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夫人蹙着眉头,“不是说…魏大人也是姚大人的弟子吗?算起来你是他的同门师弟——”
“可是…孙大人未必干净…”程允章声音更低,“母亲且看,播州官场很快便有一场大震动,这时候冒然站队…怕是不妥。”
元老夫人轻咬下唇,听出味儿来了。
这魏峥突然到播州,定然是要整顿官场,到时候这位孙大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明哲保身。
也难怪孙家小姐早不议亲,晚不议亲,偏偏这时候来议亲!
元老夫人纵横商场多年,早已敏锐的察觉到播州官场的变化,只是事涉程允章前途,元老夫人自然不肯冒半分风险。
“你说得对!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万不能胡乱站队。”许是想起了亡夫,元老夫人眸色发颤,“那魏大人…你明面上叫他一声师兄,可他位高权重,又是皇后亲侄,而我们程家不过商贾…他未必看得起咱。”
元老夫人这回明白为什么程允章选择此刻离开播州。
风雨飘摇之中,元程两家必要倾全族之力保住程允章。
“你得离开播州。越快越好。”
“至于婚事…等你中了进士,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
“索性明日便走。若是再耽搁入了冬更不好走。”
程允章按住母亲焦躁的手,“母亲,倒也不用这样着急。只不过通判夫人既有心要和我程家结亲,若是直接拒绝,怕是惹得通判夫人恼怒。”
“这……”元老夫人也觉得棘手。
今日在席间,通判夫人问起程允章是否定亲,当时自己言之凿凿,言语之间也流露出交好之意,眼下突然反水,那位通判夫人必会多疑。
两家结亲不成,做了仇人,反而弄巧成拙。
若说程允章决定去京都,对方定然疑心程允章看不上孙家,要去京都找更得力的岳家。
如何婉拒上位者的好意,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元老夫人并非犹豫之人,当下就做了决断,“你先去京都,事后我再去跟孙夫人转圜。”
程允章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慢慢平息。
只要能让母亲暂时歇了替他说亲的念头,一切就还有可能。
“母亲,还有一事……”程允章略一斟酌,余光瞥向元老夫人的脸色,话头挑得不动声色,“此去京都,需上下疏通左右打点,若是儿子中了进士,更需要去户部走动谋个好点的外放之地。我的意思是…从族里选个得力的陪我赴京。”
元老夫人听得频频点头,“这是大事…你中意何人?”
程允章沉默片刻,左思右想,“儿子不好说长辈的是非,但真说起来,三个舅舅都靠不住。小辈里做事牢靠又心思缜密的只有三房的元启表兄。”
“靠不住?”元老夫人冷笑一声,心中自然清楚三个弟弟的德行,“你大舅贪财好色、二舅做事冲动、三舅是个糊涂鬼,这些年若非我拉扯着,这酒坊早就散了!咱家的事情都别指望你三个舅舅,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