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缓缓说道。
加强对军队的掌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收复湖广,掌控湖广的湖广总督,才能名副其实。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肯定是要优先收复湖广。
不过现在是三大总督联合作战,充当战争主力的部队,虽然来自李牧麾下,可上面还有一个舞阳侯压着。
如果提出优先收复湖广,不仅会让李牧难做,还会影响勋贵集团内部的团结。
“现在满朝文武,都盯着南京,舞阳侯那边压力非常大。
尽快打到长江边上,顺江而下拿下南京,才是他想要的。
其余州府多一个少一个,其实不影响大局。
至于白屠夫,还是算了吧!
他的名声太臭,同我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搅合到一起。”
李牧缓缓说道。
湖广和江南都是粮仓,只不过江南工商业发达,聚集了大量的非农人口。
发展到最近几十年,江南地区生产的粮食,大部分都被这些人内部消化掉了。
能够拿出来外销的粮食,数量已经非常有限。
深处内陆的湖广不一样,不光沃野千里,还是一个纯粹的农业省。
发展到最近这些年,已经是大虞朝最重要的粮食产地。
民间都流传着“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
收复了湖广,大虞朝的粮价,才有望慢慢降下来。
粮食供应稳定了,天下局势才有望稳定下来。
意识到湖广重要性的官员不少,可受政治因素影响,大家只能在心里想想。
包括李牧自己,也不敢说湖广战略优于南京。
不能说,不等于不能做。
嘴上喊着收复南京,到了具体行动的时候,他就带着主力直奔湖广。
从哪里出兵,能够最快收复南京,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
朝中百官懂军事的不多,永宁帝同样是军事小白,要忽悠他们不难。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么我就不多说。
如果有必胜的把握,不让白屠夫掺和也可以。
他的名声,确实一言难尽!”
李原略显失落的说道。
收复湖广的战役,他这个湖广总督,居然沦为了看客。
没有办法,手中的筹码太少了。
麾下这几千兵马,根本充当不了主力。
湖广境内唯一坚持抵抗叛军的武装,又臭名昭著。
人屠白毅峰的大名,他在京中都经常听到。
在很多人眼中,白毅峰坚持到现在都没有投降,不是他对朝廷有多忠诚。
纯粹是他想投降,人家叛军都不会收。
在前面镇压叛乱的战斗中,就数白毅峰所部杀的最狠。
叛军士兵即便是投了降,也会被他割下首级换军功。
仅仅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白毅峰的团军,不光屠戮士卒连家属也不放过。
一人加入叛军,全村连诛是常有的事。
他镇守的地区,能遏制叛军扩散,不是他军事才能多厉害。
纯粹是杀的够狠,很多时候为了坚壁清野,直接把附近的民众屠戮一空。
弹劾白毅峰的奏折,经常堆的比人高。
迫于局势需要,永宁帝压下了这些弹劾。
毕竟,团军不要朝廷发饷,还积极参与镇压叛军,其他方面不能要求太高。
……
南昌城。
卫嘉瑞带着众人走上高台,开启了祭天仪式。
随着白莲教义军的不断壮大,宗教政权的弊端,也逐渐显露出来。
尤其是在招揽人才的时候,哪怕前面聊的再好,听到“白莲”两个字,都不用继续了。
邪教组织的恶名,太过深入人心。
读书人,根本就不认为他们有机会夺取天下。
正是意识到危害严重,才有南王傅皓轩脱离白莲圣国,建立大吴政权。
有了成功的案例,卫嘉瑞也加快了世俗化进程。
先是属于白莲教特有的传教官被取缔,接着各种邪恶的祭祀仪式,又被明令禁止。
完成了去宗教化,白莲圣国的招牌,对卫嘉瑞来说只剩下负担。
为了参与天下角逐,他听从麾下谋士建议,赶在出征之前建立世俗正权大楚。
不过相较于傅皓轩,卫嘉瑞还是收敛一些,没有直接称帝,只是自号楚王。
普通士兵,觉察不到王号变化的意义,但一众文官却是格外激动。
同样是造反,西王这种称呼,一听大家就知道是不入流的草头王。
稍微多读点儿书,就不会用这种封号。
换成楚王,就完全不一样了。
历史沿袭能够往上追溯两千多年,在一众王号中,都是排名靠前的。
谁听了都知道,这是奔着争夺天下去的。
能够一目了然的告诉外界,他们是雄霸一方的诸侯,不是草台班子。
看着手中的加急求援信,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官员,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战场上兵贵神速,作为创业者,卫嘉瑞对前线军情可是非常重视的。
甭管什么时候,收到前线紧急军情,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哪怕是三更半夜,他也会立即起床处理公务。
今天的情况特殊,祭天仪式一旦开启,中途就不允许打断。
哪怕祭天结束之后,把求援信送上去,也是在给自家王爷添堵。
迷信一点的还会认为,这是上天对卫嘉瑞脱离白莲圣国,自立楚国的示警。
本身就是从宗教组织中脱胎出来的,大部分人都吃一套。
搞不好立即就会蹦出一堆官员,对卫嘉瑞进行劝诫,让他重回白莲圣国的大家庭。
上报是给自家王爷找麻烦,不上报后果更严重。
拖上一些日子,改换王号的影响是淡了,但永州前线顶不住。
隐瞒军情本身就是重罪,导致前线丢城失地,那更是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