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内,药香袅袅,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面对一旁学徒们如蚊蝇般嗡嗡作响的诋毁,林易仿若未闻,神色淡定从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衣袖,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在他眼中,这些目光短浅的学徒,不过是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的井底之蛙,又怎能领略真正的广阔乾坤?
他们从未见识过真正天才的惊世之才,自然无法想象那些超凡绝伦的成就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天赋与努力。
林易不怪他们。
玄参长老端坐在鎏金太师椅上,手中的玉如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将学徒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却始终没有出声制止,任由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在这宽敞的百草堂内肆意回荡。
他暗自腹诽,这林易年纪轻轻就被邀请进入悬壶谷,背后说不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那所谓破解异兽气息入体绝症的事迹,说不定是被人夸大其词,甚至有可能是某个学术权威强行塞进来的后辈,想要在悬壶谷谋得一份荣耀。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但是那些“二代”们进入悬壶谷之后,也会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可这个林易呢?
回想起林易初入悬壶谷时的场景,玄参长老心中的怒火便蹭蹭往上冒。
林易那毫不谦逊的态度,让他这个在谷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实在难以接受。
一进谷,连基本的寒暄和尊敬都没有,张嘴就提出要翻阅后山的密卷药典。
要知道,那可是悬壶谷历经数百年积累的根基所在,怎能轻易让一个毛头小子随意触碰?
今日这场考核,在玄参长老看来,意义重大。
它不仅仅是对林易能力的一次检验,更是一场关乎悬壶谷威严和秩序的较量。
他一方面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林易,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在这高手如云的悬壶谷站稳脚跟。
另一方面,他下定决心要打压一下林易的傲气,让他明白,就算是外界再有名的天才,来到悬壶谷,也得学会收敛锋芒,遵守这里的规矩!
想到这里,玄参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看似亲切温和,实则暗藏玄机的笑容。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林易,缓缓开口:
“林长老,你若是对这"七星问心局"毫无头绪,不妨向我这个前辈虚心请教一下。”
“我在这悬壶谷钻研多年,还是颇有心得的,也向来愿意给后辈一些指引。”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百草堂内清晰地传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让林易在众人面前放下-身段,承认自己的不足,向他低头示弱。
然而,玄参长老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气盛的林易,实则有着远超他想象的实力和底气。
尽管林易对所谓的“七星问心局”毫无头绪。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场中那几尊古朴的药鼎,必然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他的双眼瞬间锐利如鹰,目光如同一道闪电,迅速而精准地扫过面前这几尊药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距离最近的那尊药鼎。
这尊药鼎周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药气,正从鼎盖的缝隙中悄然逸出,缓缓升腾在空气中。
在林易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这些缥缈的药气竟渐渐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吊睛白额虎。
这灵像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根根分明,额头上那醒目的“王”字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两颗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碧绿色的毒涎,一滴一滴地落下,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气息。
林易心中一凛,他深知,这是顶级灵药才会显现出的灵像,此药必然不凡。
林易轻轻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弥漫的药香瞬间钻进他的鼻腔,唤醒了他脑海深处无数的医典和药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药材的特性、功效以及药方的组合在他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双唇轻启,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洪钟鸣响,在这略显嘈杂的百草堂内格外响亮:
“这第一鼎内乃是《千金方》卷七的回春散,不过,这个回春散之中缺少了一味药材,血竭。”
此言一出,整个百草堂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对林易冷嘲热讽的一众学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嘲笑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易,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迷茫,仿佛在看着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学徒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带着几分惊惶与不信。
“他还没靠近药鼎,甚至连尝都没尝,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药,还能说出缺了什么药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摇头,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否定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难道他是蒙的?”
另一个学徒也忍不住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意味,附和着说道:
“没错,一定是蒙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咱们悬壶谷最资深的长老,也不敢说能做到啊!”
他的话刚出口,就引来了周围几人投来的白眼,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显然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蒙的?你倒是给我蒙一个试试!”
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学徒满脸不屑地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