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女子产子,承受巨大的痛苦,诞子过程艰难又耗人,之后更是需要细心调养,甚至可能对情绪健康产生不可逆转的危害。
只是神力供养,身体短期负担,加上剖腹罢了,不说高等神族,低等神族的将士都能做到。
最大的难处反而是对外的脸面尊严。
蓐收面上含笑,抬手拂过垂枝:“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不用说得太明白。
好处他得了,所谓尊严,从来都是靠自己挣的。
虽说不公平,但世间本就偏向男儿。
女子孕育子嗣司空见惯,男子怀身就成了屈辱,他并不认同,但不妨碍他借此谋心。
他毕竟是受师父教导的,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同样的不惧人言。
相柳何尝不想,只是不能罢了。
之后要在外面待那么久,只能抢占先机,抓紧那几个月纠缠情意,有了孩子,是意外之喜。
他在得知阿念有孕后就特意查了。
妖族产子是原型而出,不似神族诞人身,较神族生产更易。
只是越是强大的血脉真正长成越是需要经历风雨,不似神族过了生产一关,之后就算无忧了。
加上九头蛇妖是卵化而出,蛇类蛋壳质地又软,生产可以说是轻松。
多么好的夺心优势,可是不行,他必须顾及辰荣军,要维持自己的战力。
政昭为了阿念定是也查了神族子嗣的诞育资料的,有想法正常,不过——
“真是陛下让璟公子来找我的?”
两人朝八角亭的方向走去。
亭子极高,顶端有着凤鸟宝顶,顶部沿垂脊而下,尾部高高翘起,成了流畅的弧度,琉璃瓦叠覆,檐柱而下是坐槛,槛上搭着外斜木制靠背。
涂山璟垂目:“蓐收将军敏锐。”
此事一想就知,阿念怀有身孕,政昭不会在第二日就对他提这事,在不了解他想法的人看来,这是给他添堵,是对他不满。
蓐收踩上石阶踏步,转身从高处看涂山璟,好心提醒:“陛下最厌他人借他的名义擅作主张,璟公子,这一步,你错了。”
无论是出自好心还是恶意,就像是曾有他信任的人这么做过,令他反感。
要是如此行事多了,再有能力,也是枉然。
涂山璟心中凛然,朝蓐收作揖:“多谢提醒。”
蓐收在石槛上坐下,靠着靠背,看向池面,上面有正在点水的蜻蜓。
“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希望你以后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不会告诉政昭,涂山璟也不能对阿念出手,这是约定,也是警告。
他并不信任涂山璟,为了得到政昭,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
这个人经过破碎重组,心底已经疯了,又在琉璃心阵走了一遭,披上了层层叠叠的严实伪装,他不得不防。
他不允许阿念被利用。
“为了阿昭,我也不会的,蓐收,我疯得很清醒。”
涂山璟笑得如清风拂水,眼底的汹涌露出极浅的一角。
蓐收但笑不语。
他会一直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