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误导
晏浔摇晃着秋千,“是。”
“你又去找他了?”谢清度问。
“是。”晏浔低头看着地面,“我又做了那些梦。”
谢清度没问他为什么去找那个江湖骗子,“你问我的室友叫什么。”
“他是我那个室友的亲戚?”
晏浔点头。
“感觉有点不像。”谢清度说,“但我也没看清他的脸。”
他说的是那个拦住晏浔的江湖骗子。
“他那个胡子是假的。”晏浔说。
他来回晃着秋千,不去看谢清度,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梦和宁衡沅告知的真相。
“……所以说,你奶奶帮着我的远房亲戚改命,用我当替死鬼?”谢清度总结着晏浔告诉自己的信息。
他看着晏浔,“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是。”晏浔依旧不看谢清度,只是一股脑地把那些落音村的往事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就跳下秋千,左看看右看看,又好像在活动身体,“这里的人好少啊。”
此时的晏浔已经变成了上帝视角,他能看着那个自己有些紧张地左右张望,像是担心谢清度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身后的谢清度沉默了很久很久,晏浔想去看看他的表情,可梦中的视角,他在俩人后方,他看不见谢清度的表情——他猜这可能是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回头的缘故。
“你怎么不说话?”
最后还是20岁不到的晏浔沉不住气,回头先看了谢清度。
“……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谢清度慢吞吞地说。
“你不相信是吧?”
晏浔没回到秋千上,他对谢清度说,“我也觉得很难相信。”
晏浔嘀咕,“我才不想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谢清度失笑,“也许他是骗你的。”
“那有什么好处?”晏浔问。
“谁知道?”谢清度说。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非要把你托生在这个家里?”谢清度说,“他完全可以让你诞生在宁家。”
“我舍友人品虽然不行,但家庭条件还可以。”
晏浔语塞,最后气鼓鼓地走到秋千旁,一屁股坐下,“所以他是在骗我?”他又在荡秋千,“亏我还担心了这么久。”
“假设他说的都是真的。”谢清度说,“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他恩师的孩子,他作为我那个舍友的亲戚,对我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好。”
“对你……”
“似乎也没那么好?”谢清度说。
这也是晏浔觉得奇怪的,大师一手促成了谢清度的死亡——对方没有直接参与,但一路都在煽风点火——不仅害了谢清度,更报复了自己的奶奶。
过去的晏浔陷入了沉思,他不停晃悠着秋千,最后崩溃地抓着头发,“啊啊啊啊!好难啊!”
“可我梦里的那些东西那么清晰……”他对谢清度说,“他说的那种方言我之前都没听过,但却能听懂他的意思。”
市民公园的秋千旁是孩子们玩耍的沙地,谢清度从秋千上下来,示意晏浔和自己来到沙地旁。
“你说你在那个梦里,经常梦见有人咒骂你,说你不吉利。”谢清度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你梦里还有一个小孩,他跟在你身边,说要学真本事。”他又在沙地上画了另外一个圈。
“那个人的孩子,也就是我。”谢清度画了一个叉,“被村民们害死了,所以那个人研究了很多方法,想把这个孩子复活。”
过去的晏浔蹲在谢清度的身边,看着他画圈,“对。”
玩家晏浔则看着他们俩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被周记和宁衡沅误导了。
周记里只简单描述了“我”的梦境。
梦境的神奇就在于它偶尔是第一视角,偶尔是第三视角,可能梦境的主人并不是那个人,而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乞丐。
宁衡沅一直在暗示晏浔,他就是那个跟在身边的小孩,要学真本事的那个。
可假如小乞丐已经拜师了他,他的家里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正常,村民们避开视线,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宁衡沅有件事没有说谎。
在大恶人失足落下山沟的晚上,小乞丐也许真的去找了他。
更可能的是,所谓的失足落下就是无稽之谈——对方研究了那么久的转生法术,完全可以提前在山沟下布置好法阵。
就等着那天晚上小乞丐去找他,他抛弃“大恶人”的身份,用小乞丐的身体死而复生。
真正的小乞丐则被他用法术禁锢,在谢清度被挖出来后,又用秘法转生到了楼家。
落音村多年前就在做观落阴的生意,不应该对阴煞如此忌讳才对——虽然晏浔之前有猜测,对方是因为想要让死人复活才会让落音村的人如临大敌。
可现在想想,落音村村民见过的死人还少吗?
宁衡沅要不是死而复生,而是想用“阴煞”做别的用途。
他刻意写信给自己奶奶,也只是个障眼法……从那些信中的细节来看,他一直在研究偏门的法术,干的都是害人勾当。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他说的那个人。”谢清度点着沙地上的圈圈,“他在骗你。”
“可我的梦中有出现过落音村。”过去的晏浔看着地面上的圈圈,又转头看着谢清度,“我不是他,又是谁?”
“可能你是那个梦里的孩子?”谢清度指着另外一个圈圈,“你不是在梦里也梦见过他吗?”
谢清度放下手中的树枝,“就算你是那个人又能怎么样?”
他对晏浔说,“不记得的东西何必当做自己的上辈子,自己的过去。”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谢清度指着那个叉,“我也和那个死去的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起身,顺手把晏浔也拉了起来,还拍了拍他膝盖上沾到的尘土,“时间不早,你不是该回家了?”
过去的晏浔看起来是偷偷跑出来的,说话间他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晏浔掏出手机,只说自己过一会儿就回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走吧,我送你。”谢清度说。
晏浔跟在他身边,“你去哪儿?”
“我回宿舍。”谢清度说。
晏浔侧头看着他,稍微往前走了点身位,“你真不在乎吗?”
他走着走着开始倒着走路,看着自己对面的谢清度,“要是我,我肯定很伤心。”
谢清度失笑,“没那么在乎。”
他像是看穿了晏浔隐含的意思,“你是因为他说的话伤心?”
俩人已经离开市民公园,走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谢清度停下脚步,“吃冷饮吗?”